的地头蛇,变成一个官府认可、甚至可能有品级(哪怕是流外)的“管事”、“协理”,这简直是鲤鱼跃龙门!
但周桐接下来的话,如同一盆冰水,瞬间让他们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。
“但是,”
周桐的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种冷冽的清醒,
“你们自己也清楚自己的根底。你们不是正途出身的官员,没有功名护体,更没有家族荫蔽。
如今你们跟着我,等于是站在了风口浪尖上。有人乐见其成,就有人恨之入骨。赵蛟背后的秦国公府,吃了这么大一个亏,你们觉得,他们会就这么算了?”
五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。
“国公府那样的门第,自然不会为了一个赵蛟,就明目张胆地派兵来把你们怎么样。陛下还在,大殿下还在,明面上的规矩还在。”
周桐缓缓道,
“但暗地里的绊子呢?你们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那些阴私手段,不用我多说吧?”
他掰着手指数道:
“收买你们的手下,关键时刻反水闹事,把脏水泼到你们头上
制造意外,比如运料的车翻了砸伤人,或者工棚突然失火,然后说是你们管理不善、甚至心怀叵测
暗中散播谣言,说你们假借官府之名,中饱私囊,克扣工钱
或者更狠一点……找个亡命之徒,制造点‘意外’,让你们其中某个人,永远闭嘴。”
每说一条,胡三等人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这些都是他们熟悉的江湖手段,甚至他们自己以前也可能用过。
如今角色调换,成为被针对的目标,那种寒意便从脚底直窜上来。
“这些风险,不止是针对你们,”
周桐看着他们,语气坦诚,
“也是针对我,针对整个新政。一旦出事,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。所以,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,你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!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第一,管好你们自己的人!该敲打的敲打,该清理的清理!你们五家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要互通声气,互相盯着点!
谁的手下要是行为鬼祟,或者突然阔绰得不对劲,立刻查!如果发现确实被人收买,或暗中投靠了别家……”
周桐眼中寒光一闪:
“别手软!该怎么办就怎么办!如果自己下不了手,或者对方势大动不了,立刻来找我!
难道你们五家联手,还按不住一个新冒出来的鬼祟势力?
记住了,现在是你们洗白上岸的关键时候,任何内部的不稳,都可能让你们万劫不复!”
胡三狠狠点头,脸上的刀疤微微抽动:
“周大人放心!规矩我们懂!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吃里扒外,我刘奎第一个剁了他!”
向运虎也收敛了惯常的假笑,小眼睛里闪着冷光:
“大人提醒的是。我向某别的不敢说,对手底下那些崽子们的心思,还是能摸清几分的。回去就再筛一遍!”
陈婆婆没说话,只是缓缓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与她慈祥面容不符的厉色。李栓子和胡三也重重点头。
“第二,”
周桐继续道,“跟你们手底下的人,还有那些跟着干活的百姓,把利害关系讲清楚!
告诉他们,现在有活干,有钱拿,有盼头!
谁要是被外人忽悠着去干砸饭碗、甚至掉脑袋的蠢事,那就是跟所有人过不去!把事情摊开了说,大多数人不傻,知道该怎么选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”
周桐指了指货栈外隐约可见的、那些正在忙碌的衙役、兵丁,以及更远处一些穿着锦袍、正在记录什么的年轻身影,
“看见了吗?官府的人,大殿下的亲随,还有那些来‘协理观摩’的世家公子哥儿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