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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运气是有,”
周桐缓缓道,“但这世上,哪有单靠运气就能横着走的?三分靠运气,七分靠打拼……呃,是实力和分寸。
我要真是个没本事只会瞎胡闹的,早就在桃城被那些胥吏乡绅啃得骨头都不剩了,哪还能蹦跶到长阳来?”
他侧过头,看着和珅,眼神诚恳:
“我敢这么‘耍泼’,敢这么‘横冲直撞’,是因为我知道,背后有您,有师兄,有大殿下,甚至在某种程度上,有陛下……在看着我,也在替我兜着底,擦着屁股。
我知道边界在哪里,知道什么时候该收,什么时候可以放。我这叫‘有恃无恐’,不是‘无知无畏’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浮现一丝真正的感慨:
“缘分这东西,真是奇妙。想想第一次在桃城见到和大人您,那时候我还琢磨着怎么从您这位‘钦差’手里多抠点钱粮呢。
这一来长阳,阴差阳错,兜兜转转,居然还是咱俩走得最近,斗嘴最多,合作……也最多。”
和珅听了,鼻腔里哼出一声,别过脸去,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往上弯了弯,语气依旧硬邦邦:
“算了吧!谁跟你走得近谁倒霉!事多!麻烦!”
周桐笑了,笑容里带着点疲惫,也带着点满足:
“可不是嘛。现在想想,在桃城的日子,虽然也忙,但每天还能摸摸鱼,偷个懒,陪陪巧儿。来了长阳,感觉就没消停过,不是这事就是那事,比在桃城当县令还累。”
他伸了个懒腰,骨头发出轻微的“咔吧”声,眼神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和渐次亮起的灯火,语气坚定:
“所以啊,这元宵节之前,我说什么也得把这摊子事理出个大概来。等元宵节,我一定要好好歇歇,陪家里人逛逛灯会,吃吃逛逛,什么朝堂争斗,什么城南浑水,都先放一边!”
和珅看着他眼中那点对平凡温暖的向往,摇了摇头,叹道:
“难哦,难哦……你捅了这么大马蜂窝,想清静过个节?怕是难喽。”
两人正说着,马车缓缓减速。外面传来车夫刘四的声音:
“老爷,欧阳府到了。”
周桐“嘿咻”一声起身,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发麻的腿脚:
“好了,和大人,就送到这儿吧,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行,您这马车拐进巷子里倒车也麻烦。”
说着就要掀帘下车。
和珅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:
“走什么走?还有事儿呢!”
周桐“啊?”了一声,回头苦着脸:
“别啊,和大人!我们家饭本来就不多,再添您一张嘴……”
和珅没好气地打断他:
“两张!刘四一起去!怎么,周大人家的饭菜,本官还吃不得了?我瞧着挺合胃口的!”
周桐嘴角抽搐:
“您这天天的……夜不归宿,嫂子在家肯定也担心着呢。”
“你管不着!”和珅瞪眼,“少废话!”
马车已然停稳。两人拉扯着下了车,朱军早已得了动静,赶紧打开大门迎出来,见状连忙又去侧门指引刘四停车。
周桐一边被和珅拽着往里走,一边还在嘟囔:
“要是饭不够,您可就只能吃菜了……”
和珅不理他,只是拍了拍他肩膀,意味深长地道:
“进去就知道了。”
两人穿过前院,径直朝欧阳羽的书房走去。
书房窗户透出明亮的灯光,隐约可见里面人影绰绰。走近了,能听到里面低低的谈话声。
周桐脚步微顿,看了看和珅。和珅冲他努努嘴。
推开书房门,一股暖意夹杂着墨香和淡淡的茶气扑面而来。
书房内果然不止欧阳羽一人。
沈怀民赫然在座,正与欧阳羽对弈。
旁边小几旁,狄芳正捧着一卷文书低声与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