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小摸者松散聚合起来的团体,人数众多,但组织松散,更像是一个基于生存互助和地盘划分的底层联盟。
阿箬说,这里的丐帮有个“帮头”,叫“烂衫李”,是个四十多岁的老乞丐,据说年轻时读过几天书,后来家道中落,流落至此,凭着几分狡黠和狠劲,成了这群乞丐的头儿。
找到“烂衫李”并不难。他就在一个最大的桥洞下,裹着几层破麻袋,面前摆着个破碗,周围或坐或卧着几十个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乞丐。
看到周桐带着衙役过来,乞丐们一阵骚动,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畏惧。
“烂衫李”倒是镇定,他慢慢坐起身,露出一张被生活折磨得早衰、但眼神却透着精明的脸。
他打量着周桐,又看了看那些衙役,忽然咧开嘴,露出黄黑的牙齿,声音沙哑:
“官爷……是来施粥,还是来驱赶?”
周桐没有回答,而是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平视着他,问道:
“李帮头,在这里讨生活,不容易吧?”
烂衫李一怔,没想到这位官爷开口是这样的话。
他眯起眼睛:
“讨饭的,哪有什么容易不容易,有口吃的,冻不死,就是老天爷开恩了。”
“如果,”
周桐缓缓道,“有个机会,让你们不用再天天乞讨,能有份正经的活计,哪怕只是临时的,能吃饱穿暖,你愿不愿意?”
烂衫李眼中精光一闪,但随即黯淡下去,嗤笑一声:
“官爷说笑了。我们这些人,老弱病残,偷鸡摸狗还行,正经活计?谁要?”
“我要。”
周桐站起身,声音清晰,
“新政推行,城南需要清理垃圾、搬运杂物、维持秩序。这些活,不需要多大力气,但要细心,要能吃苦。
按天算钱,管两顿饱饭。你做帮头,负责召集可靠的人手,听从安排。做得好,另有赏钱。过去的偷摸行为,必须禁止。”
烂衫李愣住了,周围的乞丐们也竖起了耳朵。
管饭?给钱?
这对于他们来说,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“官爷……此言当真?”
烂衫李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大皇子殿下的新政,岂是儿戏?”
周桐正色道,“不过,我丑话说在前头。活要好好干,人要管束好。若有人趁机偷盗、滋事,或者消极怠工,不但工钱没有,你这位帮头,也要担责。
是继续带着大家有一顿没一顿地乞讨偷摸,朝不保夕,还是领着大家靠力气挣口干净饭吃,你自己选。”
这几乎没得选。对于烂衫李和这些乞丐来说,这不仅仅是活计,更是一根救命稻草,一个摆脱最底层污名的机会。
烂衫李挣扎着爬起来,对着周桐深深一揖,声音哽咽:
“大人……若能给兄弟们一条活路,李烂衫……不,李栓子!愿效犬马之劳!从今往后,绝不再行偷盗之事,约束兄弟,听从大人差遣!”
周桐点点头,对旁边的衙役班头道:
“记下李栓子和愿意干活的人名,先支些粮食让他们吃饱,明日开始,听候调派。”
“是,大人!”
离开桥洞时,周桐心情有些复杂。
对付丐帮,他几乎没有用什么“威慑”,更多的是给出了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“希望”。
这让他心里那点“收保护费”的违和感稍微减轻了些。
但老王却凑过来,低声道:
“少爷,这丐帮人数最多,也最杂,鱼龙混杂。光给好处不行,得防着他们拿了钱不办事,或者里面混着别人的眼线。”
周桐点点头:
“我知道。所以活计要分散,要派人盯着。李栓子是个聪明人,他知道怎么做才能保住这根救命稻草。况且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因为有了盼头而眼神亮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