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和师兄的庇护,终究是外力。自己手里有牌,心里才踏实。”
老王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咂咂嘴,幽幽道:
“得,您这才是实话。我说呢,怎么突然这么‘忧国忧民’、‘深入虎穴’了……原来还是为了自个儿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他脸上那点抱怨却消散了许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了然。
少爷还是那个少爷,看似跳脱胡闹,实则心思深着呐,而且从不讳言自己的私心。
这反而让人……有点放心。
“行了,知道就行,别嚷嚷。”
周桐拍拍他的肩膀,“跟紧点,注意周围。阿箬,咱们先去哪儿?”
一直安静带路的阿箬,指了指前方一个岔路口,小声道:
“往左,再走两条巷子,就是‘胡爷’车行常聚的地方。他们有一个大院,平时板车、驮马都停在那里,人也多在那里歇脚。”
“好,就去那儿看看。”
周桐点头。
三人继续前行,周桐和阿箬在前,老王像个尽职的保镖(或者说肉盾?)跟在最后,手不自觉地又紧了紧衣襟,心里念叨:挡刀就挡刀吧,谁让这是自家少爷呢……不过,最好别真用到。
拐进左边巷子,环境更加混乱。
路面几乎被各种杂物和污雪堵死,两侧低矮的土墙后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牲畜的嘶鸣,空气中弥漫着牲口粪便和劣质草料的味道。
阿箬带着他们,熟练地穿过几条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夹缝,来到一片相对开阔些的空地边缘。
这里像是个废弃的场院,积雪被践踏得一片泥泞。场院一角,用木头和破油布搭着几个简陋的大棚,里面影影绰绰能看到不少板车、独轮车的轮廓,还有一些人或坐或卧。
棚子外,几个穿着臃肿破袄、面色粗野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冒着黑烟的小炭盆烤火,大声说着粗话。
“就是那儿。”
阿箬躲在周桐身后,指着那个大棚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
“胡爷一般不在这儿,但他手下几个管事的常在。那个脸上有颗大黑痣、缺了半只耳朵的,叫‘癞头张’,是胡爷的左膀右臂,最凶。”
周桐眯眼望去,果然看到棚子口站着一个身材粗壮、满脸横肉的汉子,左侧耳朵缺了一块,脸上那颗黑痣在昏暗光线下也很显眼。
他正吆喝着什么,指挥着几个人从棚里往外搬东西。
“嗯,看到了。人数不少,得有二十来个常驻的,车辆也不少。”
周桐低声说着,掏出小本子,快速勾勒了一下场院布局,标注了大致人数和车辆类型。
“控制这片区域的短途运输和搬运……利益不小。走,换个角度看看。”
他正准备带着两人悄悄从另一侧绕过去,看得更全面些。突然,场院那边传来一声尖锐的怪叫:
“哎呦喂!兄弟们快看!那是谁?!”
周桐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不好。
只见棚子口,一个正蹲着系草鞋的瘦猴似的混混,此刻正瞪大了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这个方向——
确切地说,是盯着周桐身后的阿箬!
阿箬虽然换了新衣,戴了帽子,但身形和隐约露出的侧脸,显然被认出来了!
“是那个在‘老鼠巷’捡垃圾的小贱蹄子!”
那瘦猴猛地站起来,指着阿箬,脸上露出狞笑,
“她不是被官差抓走了吗?怎么又跑回来了?还穿得人模狗样的!妈的,上次偷老子半块饼,还没跟你算账呢!”
他这一嗓子,立刻吸引了场院里所有人的注意。
烤火的、干活的、躺着的,纷纷看了过来,目光不善。那个缺耳黑痣的“癞头张”也转过身,眯起眼睛,打量着周桐三人。
“啧,被认出来了。”
周桐暗骂一声,这概率,真是……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