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浓,窗外的雪光映着琉璃灯火,将这一室奢靡暖融与对某位未曾到场人物的期待,交织成一幅生动的权贵闲聚图。
并没有让听雪阁内的众人等待太久。方才奉命去查看酒菜的总管去而复返,脸上带着笑意,快步走到沈陵身边,低声禀报了几句。
沈陵闻言,脸上顿时露出真切的笑容,喜道:
“快请!直接引到听雪阁来便是!”他随即站起身,对阁内众人笑道:“诸位稍坐,有人到了,本王去迎一迎。”
说罢,他顺手理了理身上的银鼠皮坎肩,也不待众人反应,便随着总管下了楼。
阁内顿时响起一片轻微的骚动和期待的私语。
很快,在通往听雪阁的覆雪回廊上,沈陵见到了正随门房引路而来的周桐。
周桐今日外罩一件石青色缎面出锋披风,风毛厚密,但肩头、帽檐处明显有雪花融化后留下的深色水渍,可见一路行来雪势不小。
披风下隐约可见深青色官服的一角,步履间沉稳利落,虽面带些许倦色,眼神却清明依旧。
他身后半步,默然跟着脸覆木纹面具、一身劲装的小十三,像个无声的影子。
见沈陵亲自迎出,周桐加快两步,在廊下站定,拱手行礼:
“下官周桐,见过三殿下。劳动殿下亲迎,折煞下官了。今日赏雪雅集,殿下不陪着诸位贵客,怎好出来?”
沈陵已笑着上前,一把托住周桐的手臂,亲近道:
“怀瑾老弟说哪里话!听到你真个来了,我高兴还来不及!那点子虚礼算什么?”
他上下打量周桐,关切道:“我听闻你近来为‘怀民煤’和官市销售诸事奔波,今日大雪,还道你定然抽不开身。那边事务可都安排妥当了?”
周桐苦笑一下,微微掀开披风一角,露出里面穿着的正式官服:
“不瞒殿下,只是暂告一段落。稍后还需去顺天府和户部衙门跑一趟,有些文书和调拨需当面敲定。实在是殿下盛情难却,加之……下官也确实想偷得浮生半日闲,来殿下府上沾沾这风雅暖意。顺道嘛,”
他眨眨眼,带点戏谑,“也让和大人多体谅体谅我等‘辅助人员’奔波之苦。”
沈陵听了,又是好笑又是无奈,指着周桐:
“你呀!有正事还过来,倒显得本王不懂事,耽误你的家国大事了!既如此,待会儿我让府里马车送你,这雪天路滑,比你那车稳当些。”
周桐指了指身后的小十三,笑道:
“多谢殿下美意,我们驾车来了,就在府外候着。殿下府上的酒暖,心意更暖,能来坐坐,已是偷闲。”
沈陵也不坚持,亲热地揽着周桐的胳膊往听雪阁走,笑道:
“好好好,你能来就好!说来也巧,我方才还与人说起你和和大人在官市那时的事儿。酒早已温好了,就念叨着你老弟何时到!走走走,外头冷,快进屋暖和暖和!”
两人互相谦让着,一路谈笑,踏上了听雪阁的台阶。
听雪阁一楼是侍从准备茶点酒水、放置宾客外衣之处,亦有楼梯通向二楼主厅。
一踏入二楼,周桐脚下便传来一股持续而均匀的暖意,驱散了从外带来的寒气,空气中暖香更甚,却不觉憋闷。
周桐脚步微顿,脸上露出一丝惊疑,低头看了看脚下铺设的繁复锦毯,又感受了一下那自下而上的暖流,不禁脱口问道:
“殿下,这地面……竟如此温暖?莫非是地龙?这工艺……”
沈陵见他留意到此,略带得意地解释道:
“怀瑾好眼力。正是地龙。不过这并非普通砖石下埋陶管通烟那种,而是请了南边来的巧匠,用精铜铸成中空蟠龙纹的‘暖道’,盘旋铺设于地板之下。
一头连接特制的无烟银炭炉房,热气贯通铜道,均匀散热,比寻常地龙更持久恒温,且绝无烟火气。冬日在此赏雪,最是适宜不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