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道:
“不至于吧?旁边不是有空屋子吗?进去坐着吃暖和。”
狄芳嘴里还嚼着饭,闻言咽下,抱拳笑道:
“周大人,不打紧的。咱们这些人风里来雨里去惯了,这样反倒自在、吃得快。屋里几位大人商议正事,我们在外头守着,也方便听候吩咐。”
周桐点点头:
“成,那你们随意。饭不够的话直接去厨房添,别客气,管饱。”
说完,他掀开厚厚的棉帘,进了饭厅。
厅内暖意融融,炭盆烧得正好,驱散了冬夜的寒气。
一张不大的八仙桌上,摆满了菜肴,但正如他所料,每样分量都不多,显然张婶她们考虑到了用餐人数和避免浪费。
桌上已坐着三人:
主位是沈怀民,左侧是坐在轮椅中、位置略靠后的欧阳羽,右侧则是大马金刀坐着的和珅。桌上空着一个下首位置,显然是留给他的。
周桐很自然地在那个空位坐下,先朝沈怀民和欧阳羽点点头,然后目光转向和珅,脸上露出惯有的、带着点促狭的笑容:
“和大人,咱们府里这小门小户的,饭菜可比不上您和府上珍馐百味、种类繁多,您多担待,将就着用些。”
和珅正举着筷子准备夹菜,闻言动作一顿,胖脸上堆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:
“周大人说哪里话!本官瞧着,这桌菜色香味俱全,可比本官府里那些厨子做的丰盛实在多了!尤其这炖羊肉,瞧着就烂乎入味!”
他嘴上奉承,眼神却斜睨着周桐,意思很明显——少来这套!
周桐仿若未觉,笑得更“真诚”了:
“那就好,那就好!能得到和大人您这一句夸赞,我这心可算放回肚子里了。就怕您在我这儿吃不好,回头跟嫂夫人抱怨,说我欧阳府怠慢贵客,那我可就百口莫辩了!”
他话锋陡然一转,语气变得有点“担忧”:
“不过……咱们这儿可没有那些纤纤玉指、巧笑倩兮的侍女在一旁布菜伺候,更没什么‘一碗白饭只取中间十八粒’、‘一道羹汤需用八种山泉水调和’的讲究。和大人您……习惯吗?”
这话一出,和珅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。
他瞪大了眼睛,指着周桐,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:
“周!怀!瑾!你大爷的!你什么时候到过本官府上吃饭了??啊??天天变着法儿给本官扣这些奢靡无度的帽子!
本官是那种人吗?!
你这是污蔑!赤裸裸的污蔑!”
他气得脸颊的肉都在抖,显然是想起之前周桐各种编排他“贪官”、“奢靡”的“前科”。
周桐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“失望”表情,还叹了口气:
“好吧……我还以为,以和大人的品味和……嗯,实力,生活必定是极尽精致呢。看来是我想多了。”
“你那是想多了吗?你那是巴不得本官就是那样!”
和珅气得直喘粗气,感觉心累无比,
“本官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还是怎么着?连小鞋都没给你穿过!你怎么就天天揪着我不放呢?!”
沈怀民看着两人又斗起来,无奈地笑着摇摇头,打圆场道:
“好了好了,你们二人,何时见面能不吵上两句?先用饭吧。”
欧阳羽也微微板起脸,带着长辈的威严训斥周桐:
“怀瑾,不可无礼。和大人是上官,更是为朝廷、为城南百姓之事殚精竭虑的同僚,岂可屡屡出言戏谑?”
周桐立刻坐直身体,做出一副“受教”但“不服”的样子,振振有词:
“师兄教训的是。不过……我这人吧,就是有颗和一切‘歪风邪气’、‘奢靡浪费’斗争到底的心!见到不平,就想说道说道!”
“歪风邪气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