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箬,我先带你和楠楠去洗香香,然后我们吃饭饭!”
小桃站起身,很自然地牵起了阿箬那只没拿包袱、有些冰凉的小手,语气轻快得像在哄孩子。
阿箬被她拉着,身不由己地迈开了步子,回头有些无助地看了周桐一眼。
周桐对她点了点头,示意她跟着小桃去。
阿箬这才低下头,任由小桃牵着,走进了欧阳府的大门,朝着西厢澡房的方向去了。
周桐看着两人(加一鼠)的背影消失在廊角,这才松了口气,转身面对还留在原地的其他人。
他立刻感受到了数道含义不同的目光。
小菊、小荷眼里是单纯的好奇和同情
张婶是朴实的热心
而徐巧……她一直安静地站在人群稍后,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温柔沉静的眼睛看着周桐,目光里有关切,有疑问,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需要解释的意味。
周桐仰头望了望天(虽然只看到门廊的顶),然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:
“走吧,都去前厅,边吃边跟你们说。别一个个用那种看‘人牙子’的眼神瞅我,我像是干那种缺德事的人吗?”
一行人这才挪步往前厅走去。周桐边走边问旁边的孔大:
“对了,师兄呢?怎么没见他人?还有孔二他们?”
他记得早上出门时,欧阳羽好像提过有什么事。
跟在后面的小十三答道:“回少爷,先生和殿下他们一早就出去了,说是去长阳城外办事,也没留口信说回不回来用午饭。”
周桐这才恍然想起,昨晚自己确实跟欧阳羽提过,让他有机会出城去寻找那位殉国师兄可能的遗孀孤女。
看来师兄是记在心上了,今天一得空就去了。
他点了点头:
“行,知道了。那给他们留点饭菜温着吧。”
众人很快在前厅围坐好。
老王和张婶手脚麻利,很快将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摆了上来:
一盆热腾腾的杂粮米饭,几样时蔬小炒,一碗油汪汪的炖肉,还有一碟子腌菜,虽不算丰盛,但热气腾腾,香气扑鼻,在这冬日里显得格外诱人。
周桐实在是饿狠了,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礼仪,先拿起筷子,飞快地扒拉了几口饭,夹了几块肉塞进嘴里,囫囵咽下,感觉胃里有了点底,这才放下筷子,清了清嗓子。
“都别光看着了,边吃边听我说。”
他指了指门外西厢的方向,“准确来说呢,那小姑娘,叫阿箬,算是我跟和大人今天的……呃,救命恩人吧。”
此话一出,连正在夹菜的徐巧都停下了动作,惊讶地看了过来。
周桐于是把今天上午的遭遇,挑重点说了一遍:
如何与和珅微服去城南调查“怀民煤”市价
如何在街上接连五次撞见阿箬被不同的人追打
自己如何(一时冲动)出手阻拦,结果被卷入,三人如何在屋檐上夺命狂奔,在各种窄巷隧道里狼狈穿行
最后如何跟着阿箬到了她那令人触目惊心的“家”,看到了怎样的生存环境……
他描述得还算客观,但提及那破屋的脏乱、那包袱里的“食物”、那生苔的饮水、以及洗澡时的艰难时,语气里的不忍和叹息是掩饰不住的。
“我一时……动了恻隐之心。”
周桐坦白道,“当然,也不全是心软。你们想,她对城南那片龙蛇混杂之地熟悉得跟自家后院似的,这份本事可不一般。
我们往后若想在城南推行‘怀民煤’,或者……嗯,做些别的什么,”
他含糊了一下,涉及更深层的整顿城南计划,他打算等欧阳羽回来再详细商议,
“总需要一个熟悉地头的人带路、给点建议。让她暂时待在府里,帮忙带带路,教她些东西,给她口安稳饭吃,也算两全其美。她若哪天想走,随时可以离开,绝不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