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你裹着布巾,绝不会乱看。你原来的衣服,洗完就直接扔了,不要了。新的已经买好了。”
他顿了顿,想起这孩子的警惕和可能的知识匮乏,又补充道:
“一定要每个地方都洗干净,特别是头发,要泡透,多搓几遍。不用急,慢慢洗,我就在外面等,多久都没关系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,感觉自己像个絮絮叨叨的老妈子。
再看阿箬,就算脸上脏污覆盖,也能从她瞬间红透的耳根和无处安放的眼神里,看出极度的窘迫和害羞。
周桐心里那点“合理性”的坚持,到底还是被这明显的难堪动摇了一下。
他起身,走到门边,拉开门。门槛外果然放着一个青布包袱,另一个稍小些的粗布包则放在旁边。
他拿起那个青布包袱,解开看了看。里面是两套普通的粗布衣裤,颜色是常见的靛青和褐色,质地厚实,尺寸明显是给孩童的,虽不精美,但干净齐整,正是长阳城里普通平民家孩子最常见的穿着。
另一小包里面是崭新的布巾。
他拎着包袱回到阿箬面前,本想现场教学一下如何穿这时代的交领或系带,但看着阿箬几乎要缩成一团的样子,又觉得口头描述怕是更让她糊涂。
“算了,”
他直接把青布包袱塞进阿箬怀里,又把那小包布巾放在包袱上,
“衣服你就先抱着。穿的时候……反正就套上去,带子什么的如果不会系,出来我帮你。总之,先洗干净最重要。”
阿箬抱着突然塞过来的、带着新布气息的包袱,身体僵硬,像是抱了个烫手山芋,又舍不得放开。
那干净柔软的触感,对她来说是如此陌生。
周桐不再多言,示意她跟上,然后推开耳房的门走了出去。
阿箬迟疑了一瞬,还是抱着包袱,低着头,迈着小步子,紧紧跟在了周桐身后,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。
两人穿过市署公廨侧边一条短短的、铺着碎石的露天走廊。
冬日午后的阳光勉强透过云层,在冷硬的土石地面上投下浅淡的光影。
廊边种着几株叶子落尽的老槐树,枝干虬结,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沉默地伸展。
走廊尽头是个小小的、独立的跨院,院墙低矮,地面是夯实的黄土,因为前两日的雪化,还有些潮湿的痕迹。
院子一角堆着些劈好的柴薪,另一角是口石砌的水井。
院子正中,立着一间孤零零的、同样低矮的土木屋子,那便是官廨里唯一的一间浴室。
屋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木门板颜色深褐,边缘有些许开裂,门楣上简单的瓦檐积着薄灰。
虽简陋,但比起阿箬那个黑暗的“家”,已是天壤之别。
周桐走到浴室门前,轻轻推开。
一股温热的水汽混合着淡淡的、草木灰般的清洁气味(或许是衙役提前清扫过)扑面而来。
里面空间不大,靠墙摆着一个半旧的、能容一人坐浴的柏木浴桶,桶沿被打磨得光滑,桶身泛着经年使用后的温润光泽。
浴桶旁有个小木凳,上面放着皂角(或类似清洁物)和一个小木瓢。
地面铺着青砖,虽有些磨损,但还算干净。
墙角有个小小的排水孔。
“就这里了。”
周桐侧身让开,对站在门口、有些不敢进来的阿箬说,
“水我已经让他们试过,温度应该刚好。你进去后,先用手试试,要是觉得烫或者凉,就喊我,我在外面能听到。”
他指了指门外不远处廊下的位置。
“洗的时候小心地滑,慢一点。衣服和布巾就放在那个凳子上,换下来的旧衣……直接放在门口这个筐里就好。”
他指了指门边一个竹编的破旧筐子。
“一定要记得,头发要彻底浸湿,用这个多搓揉几遍。”
他拿起木凳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