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,尽管人流如此汹涌混乱,但在一些关键的路口、大型店铺(比如当铺、车马行、较大的饭庄)门前,以及那些可能涉及更大利益或容易出事的地方(比如赌档、暗窑聚集的巷口),总能看到身着统一号服、手持长棍或铁尺的私人护卫。
或者是一些明显是地方帮会、地头蛇打扮的彪悍人物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,维持着某种脆弱而暴力的“秩序”。
这大概是官方力量无法完全覆盖下的民间自治(或者说黑恶)平衡。
两人艰难地在人流中穿行,朝着几家挂着“石炭”、“煤块”字样招牌或幌子的铺面方向挪去。沿途,周桐的耳朵里灌满了各种声音:
“刚出笼的炊饼!热乎的!”
“看一看,瞧一瞧!西域来的宝刀,削铁如泥!”(多半是假的)
“这位爷,行行好,赏口吃的吧……”
“死鬼!又输光了?家里揭不开锅了!”(妇人的哭骂)
“冰糖葫芦——甜掉牙咯!”
“测字!算命!不准不要钱!”
“磨剪子嘞——戗菜刀!”
……
各种方言土语、叫卖声、争吵声、哭笑声、骰子碰撞声、劣质乐器的弹拨声、牲畜的嘶鸣……交织成一曲巨大而无序的、属于底层帝都的生存交响乐。
阳光透过浑浊的空气,懒洋洋地洒在杂乱无章的屋顶和拥挤的街道上,却驱不散那股子积郁的晦暗与躁动。
这里是长阳城的另一张面孔,繁华锦绣下的粗糙里子,秩序王法外的灰色地带。每一步,似乎都能踩到故事,每一个角落,都可能藏着危险或机遇。
周桐深吸了一口这混杂着无数味道的空气,感觉既有些不适,又莫名地感到一种真实的“活着”的冲击。
这与他在桃城、在欧阳府、甚至在宫中和三皇子府感受到的世界,截然不同。
而和珅,尽管满脸嫌弃,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,偶尔闪过的锐利观察,显示他并非真的对此地一无所知。
或许,这正是他非要拉上周桐“亲身体验”的另一层深意——让这位看似跳脱、实则对民间疾苦尚有赤诚的年轻官员,亲眼看看这“盛世”之下的另一副真实肠胃,看看他们推广的“怀民煤”,最终要流入的,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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