态、精心营造的初见氛围,瞬间崩塌!
白文清的心跳漏了一拍,随即剧烈地鼓动起来。
他几乎想立刻转身,退回到廊下原处,哪怕背对来路假装刚刚转身也好!
可脚步声已近在门外,转身的动作势必更大,更容易被一眼看穿仓促!
电光石火间,他做出了决断。
不能退,只能就地应变!
他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子和回身的意图,脚步一转,向左轻盈地挪了半步,恰好让自己侧身对着月洞门方向。
同时,他迅速调整了面部表情,将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与懊恼压下,换上了一副沉静的、略带思索的神情。
他的目光,不再看向月洞门,而是微微抬起,落在了廊外一株老槐树光秃秃的、遒劲伸向天空的枝桠上,仿佛正在凝神观察那枝桠的走向,从中感悟着什么自然至理或绘画笔意。
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,让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晰而专注。
刚刚稳住身形,调整好呼吸——
“哎呀,王管事,你说秦统领会不会又在当值?咱们这趟可别又白跑……咦?”
伴随着这清亮又带着点随意抱怨的话语声,周桐的身影转过月洞门,出现在廊下。
他怀里依旧抱着那才检查完的坛酒和油纸包,正侧头跟引路的王管事说着话,冷不丁抬眼看到前方不远处,廊边侧身而立、仰首观树的白衣身影,话音戛然而止,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错愕。
引路的王管事也吓了一跳,显然没料到白文清会在这个位置,以这种姿态出现。他连忙躬身行礼:
“白先生!”
他身后的两名小厮也跟着慌忙行礼。
周桐眨了眨眼,迅速反应过来,脸上那点错愕立刻被一种“我懂,我完全懂”的恍然和歉意取代。
他甚至没等白文清“从沉思中惊醒”转身,就赶紧也抱了抱拳(因为抱着东西,动作有些别扭)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十足的
“不好意思打扰了”的意味:
“王管事,小点声!没看见静远先生在这儿……嗯,对着树梢酝酿诗意吗?咱们可不能先打扰了先生的文思泉涌!”
他一看到白文清这白衣侧立、仰观枯枝的样子,立刻想起了昨日此人提及“探讨诗文”的热情,以及那股子文人雅士的劲儿。
这模样,这姿态,分明是正在捕捉稍纵即逝的灵感,准备创一首咏叹冬树或者感悟自然的诗词啊!
他懂,他太懂了,这关键时刻,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,最怕被人打断!
看他刚才似乎微微一顿的样子,肯定是察觉到有人来,灵感被打断了一下,有点不悦吧?
白文清听到周桐这番话,正准备“缓缓”从“观树”状态“回过神”来,从容转身打招呼的流程,瞬间被打乱了节奏。
他酝酿好的、带着适度疏离与雅致的开场白,一下子被堵在了喉咙里。
“无碍……周……” 他刚吐出几个字,试图顺势转身,完成预想中的亮相。
“先生恕罪!小的不知先生在此静思,惊扰了先生!”
王管事已经带着小厮,把头埋得更低,语气惶恐地赔罪,再次打断了白文清的话头。
白文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看着眼前躬身不起的几人和一脸“我理解,咱悄悄走”表情的周桐,准备好的“无妨,不过是闲看”之类的话,硬生生被憋了回去。
他只得强行按下心头那口闷气,努力让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,挤出一个略显僵硬但还算温和的笑容,顺着周桐给的“台阶”下:
“无……无妨。不过是……见这老树枝桠虬劲,别有姿态,一时出神罢了。”
他的声音努力保持平稳,但细微的停顿还是暴露了那一丝不顺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