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来自寒冷空气的僵硬渗透。庭院里的寒气无孔不入,即便穿着厚实的棉袍和坎肩,长时间静止不动,那股子阴冷依旧顺着脚底、沿着脊椎慢慢爬上来。
更重要的是,预期中的脚步声迟迟未至,像一出精心排练的戏剧,主角却迟迟不肯登场,让台上摆好姿态的配角,显得愈发尴尬和……
愚蠢。
一丝极细微的烦躁,如同冰面下的暗流,开始在他冷静的心湖下涌动。但他强行按捺住了。或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?
府中规矩大,或许在门房又多了一道查验?
或是遇到了其他哪位管事寒暄?都有可能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,让心跳恢复平稳。耐心,是猎手也是谋士最基本的素养。
然而,时间继续无情地滑过。绝对不止一盏茶,甚至可能快一刻钟了。
白文清感觉自己的脚趾在靴子里都有些冻得发麻,鼻尖也被寒气刺得微微发红。那株“雪塔”茶花再美,看了这么久,每一片花瓣的纹理都快印入脑海了,也早该乏味了。
月洞门外,依旧空空如也。只有风卷着零星的尘土和枯叶,在地上打着旋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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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种不好的猜测,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翻腾、碰撞:
难道直接去见秦羽了?
不可能!秦羽虽在府中,但其居所另在别院,若无专人引领或特殊准许,外人绝难自行寻到。王管事是得了明确指令引他来养心斋的,怎敢擅自更改路线?
是周桐临时变卦,不来了?
更不可能!人已进府,礼已查验,岂有到了门口再折返的道理?除非……他突然得了急病?
或是故意拿乔,想给我一个下马威?以他那跳脱不羁的性子,倒并非做不出来……可这是秦国公府!他敢吗?
是王管事那边出了岔子?
被什么事或什么人拦下了?府中派系林立,会不会是有人得知周桐来访,故意从中作梗,想坏我安排?
或是……国公爷或世子突然召见周桐?
虽然可能性极低,但并非绝无可能……若真如此,自己这番等候岂不是成了笑话?
还是说……周桐识破了我会来等着他,故意拖延,在别处观望,想反过来看我失态?
这个念头让白文清心头一凛。若真如此,那这周桐的心机与洞察,可就远非表面那般简单了。
越想,心越乱。
寒意似乎更重了,不仅是身体的冷,更有一种计划失控、被人愚弄的恼火与不安,从心底丝丝缕缕渗出。
那精心维持的“白衣赏花”的出世形象,在无人观看的寒风中,渐渐显得苍白而可笑。
他终于有些站不住了。
并非体力不支,而是一种心理上的焦灼,让他无法再如同泥塑木雕般待在这里。
他必须去看看,到底发生了什么!
是哪里出了差错?
白文清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决心,猛地转过身,动作因为久站和寒冷而略显僵硬。
他迈开步子,打算朝月洞门方向走去,至少要到廊口张望一下。
然而,就在他刚刚迈出两步,靴底将将落在冰冷的石板上时——
一阵隐约的、混杂的交谈声,伴随着并不刻意放轻的脚步声,恰恰从月洞门外的方向,由远及近地传来!
白文清的脚步骤然顿住,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。
是周桐的声音!
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,但那略带惫懒又清晰的语调,他昨日才听过,绝不会错!
他……他终于来了!
可自己却已经离开了那个“最佳位置”,甚至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迈步!
这情形,哪里还是“偶遇赏花”?
分明像是等不及,主动迎出来了!
气势、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