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真的存着一份对底层百姓的怜悯与务实。
说他贪吧,他贪来的钱大半用于公事
说他清吧,他手段着实不算清白,且对规则缺乏敬畏。
真是个矛盾又危险的家伙。
和珅靠回软垫,端起车厢小几上早已冷掉的残茶抿了一口,压下喉间的干燥和心头的波澜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极轻地叹了一句:
“哎……还是太年轻,太气盛啊。”
不过,这样才有意思,不是吗?
长阳这潭水,看来是要被这小子搅得更浑了。
而自己,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,被卷入了这漩涡的更深处。
是福是祸,犹未可知。
但至少,短期内,这小子怕是动不得了,还得……暂且“供”着点。
马车辘辘,驶向未知的街巷,车厢内一时陷入了各怀心思的沉默。只有窗外流转的街景和隐约传来的市声,提醒着他们仍身处繁华而复杂的长阳城中。
车厢内陷入一阵各怀心思的沉默,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规律声响。
没过多久,周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,“啪”地一拍大腿,随即把手一伸,径直递到了正望着窗外街景出神的和珅面前。
“嗯?”和珅冷不丁被这伸到眼前的手吓了一跳,身体向后一仰,疑惑地看向周桐,“你干什么?”
周桐一脸理所当然,手指还勾了勾:
“愿赌服输啊,和大人!您欠我的二十两银子,还没给呢!咱们可是说好了,一码归一码!”
和珅瞪大了眼睛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:
“我……你!你这小子!
刚说完那么要命的事,转头就跟我要赌债?!
你眼里除了钱还有没有点别的?!”
“有啊!”周桐理直气壮,
“还有仁义礼智信,还有忠君爱国爱民如子呢!可赌债是赌债,那是信用问题。
您看,前面拐过去,不就是您常跟我念叨的、东市那家‘酥香斋’糕点铺子了吗?他家的点心可是长阳一绝。”
他脸上忽然露出一点“腼腆”的笑容,“说起来,还得谢谢和大人您上次‘特意’给我准备的那酸枣馅桂花糕,我家夫人尝了,还真挺喜欢那酸口的。
这不正好,您把赌债折成糕点,我拎回去孝敬夫人,您这礼也送了,债也还了,两全其美,多好!”
和珅被他这无缝衔接的“算计”给整无语了,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,没好气地说:
“嗬!你这算盘打得,我在户部都听见响儿了!还我带礼物?你小子到我府上拜访,除了那盒齁死人的加蜜‘回礼’,还带过什么像样的东西吗?”
周桐仿佛被提醒了,眼睛一亮:
“哎!对了!和大人,反正给钱也是给,买糕点也是买,要不……咱们干脆别买糕点了,去买点别的?我看那边好像有卖好酒的铺子?”
他掀开车窗帘一角,指向外面一个幌子。
“买酒?”
和珅瞥了一眼,不解,“你这又是唱的哪出?我可不像周老弟你‘家底丰厚’,本官马上回户部还有一堆公务要处理,哪有闲工夫陪你逛铺子?哪像你,跟个……呃,闲散贵人似的。”
“哎呀,不是逛。”
周桐放下帘子,解释道,
“我是想啊,既然要买东西,不如买些实在的。习武之人,应当偏好些烈酒、好肉,或者趁手的兵器护具?
我正好想去拜访一位恩人,当年在钰门关,若不是他拼死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,我早就交代在那儿了。这不正好借花献佛……啊不是,是聊表心意!”
和珅听了,脸上疑惑更重:
“救命恩人?你还有这层关系?你来长阳这么久,怎么没听你第一时间去拜访?”
在他想来,这等过命的交情,理应早早走动。
周桐尴尬地摸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