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大门。
霎时间,室外清冷的空气夹杂着更为喧嚣鼎沸的市井声浪扑面而来,与酒楼内的温暖喧闹形成鲜明对比。
午后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,但寒意依旧刺骨。
两人站在门口,一时有些茫然——
他们的马车还停在之前那个僻静小巷里,这酒楼正门所在却是另一条热闹主街,没有显眼的标识或等候的仆役。
“得,看来还得腿儿着回去找车。”
周桐搓了搓手。
和珅也无奈,两人只得顺着人流,先朝着上午官市的大致方向走去。
路过官市外围时,发现虽已散市,仍有部分衙役和工部小吏在收拾场地、清点剩余物资。
周桐与和珅顺势又过去“慰问”了几句,说了些“弟兄们辛苦”、“收拾仔细”的场面话。
周桐还顺手掏出早先预备下、却没送出去的那些散碎银两,塞给带队的小吏,让他们给留下的弟兄们买些热汤饼子暖暖身子,打点热水喝。这番举动自然又引来一番感激。
如此这般,两人一边“体察民情”,一边终于摸回了早上停车的小巷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那两辆马车果然还静静地等在那里,车夫正裹着厚袄子在车辕上打盹。
见到自家马车,周桐与和珅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,仿佛找到了组织。
登上和珅那辆马车,车轮滚动,驶离小巷,车厢内短暂的静谧让人倍感安心。
和珅靠在对面的软垫上,目光再次落在周桐脸上,看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,语气感慨:
“周老弟啊周老弟……老夫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。”
周桐正舒展着有些僵硬的四肢,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斜睨了他一眼,随口应道:
“和大人,您就把我当个寻常惫懒小子看就成了。有些事啊,您越想弄明白,反而越容易把自己绕进去,徒增烦恼。”
“呵……”
和珅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包含了太多东西——有审视,有惊讶,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,以及更深层次的、对某种“同类”气息的微妙感知。
他摇了摇头,仿佛要将这些复杂情绪甩开,换上了更务实的口吻:
“罢了。既然如此,那咱们接下来……直接去工部?
看看苏尚书那边还需不需要‘协助’?”
周桐却露出犹豫之色:
“老是去麻烦苏大人,会不会……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?官市那边收尾,其实让户部或工部派个得力郎中过去盯着就行了吧?”
和珅摆摆手,一副“这你就不懂了”的神情:
“那里自然要安排人。但借着这股东风,把大殿下的仁德之名、朝廷的惠民之政,再夯实、宣扬一番,岂不更好?
有个分量足够的大员坐镇,哪怕是做做样子,意义也不同。
况且以苏勤那性子,听到事关‘怀民煤’后续推广、百姓反馈收集、乃至防范奸商滋事这等‘实务’和‘要务’,他怕是求之不得,巴不得亲自盯着才放心。
咱们去递个话,他多半就接过去了。”
周桐“哦”了一声,摸摸下巴:
“可我估摸着,苏大人手头自己的事都忙不完吧?工部那么多摊子,他又是事必躬亲的性子,未必抽得开身真去那儿坐一天。”
和珅小眼睛一眯,来了兴致:
“怎么,周老弟不信?那咱们打个赌如何?就赌苏勤听到咱们提议后,是欣然前往,还是婉言推辞并委托他人。赌注嘛……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,“二十两银子,如何?不多不少,一顿上好席面的钱。”
周桐眼珠一转,也笑了:
“行啊,赌就赌!不过和大人,二十两对您来说九牛一毛,对下官可是巨款。要不……十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