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才叫活过来了啊……”
周桐嘴里塞满了饭菜,含糊地应和:
“嗯嗯……”
和珅又喝了一口酒,看着对面毫无形象、专心干饭的年轻县令,摇了摇头,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咂咂嘴:
“哎,还是太年轻啊,毛毛躁躁。”
周桐正好咽下一口饭,也学着他的样子咂咂嘴,眼睛却盯着桌上的肴肉:
“哎,还是太胖啊,躲个茶壶都费劲。”
和珅:“……”
他刚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往上冒。
他是真想和这小子好好“探讨”一下人生,但这混账东西三句话就能把人噎死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,算了,跟这浑人计较什么,吃饭最大。
“算了算了,本官不与你计较。” 和珅给自己又倒了杯酒。
周桐一边风卷残云,一边口齿不清地问:
“那和大人,咱们接下来干嘛?吃完饭……还得再下去盯着吗?” 他脸上写满了不情愿。
和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要去你去,本官可不去了!站了一上午,骨头都快散了,嗓子也废了。”
“那总得有人去看看收尾吧?”
周桐眼珠一转,“要不……让苏尚书辛苦一趟?他老人家最是认真负责,咱们跟他说一声,他肯定乐意。”
这个提议深得和珅之心,让那个工作狂去,再合适不过了!他立刻点头,脸上露出赞同的笑容:
“此言甚善!苏大人老成持重,必能处置妥当。”
两人在这件事上达成了高度一致,关系似乎瞬间缓和了不少。和珅甚至主动举起酒杯,周桐也端起自己的杯子,两只玻璃杯轻轻一碰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。
“干了!” 两人异口同声,各自饮尽。有了共同的“甩锅”对象,气氛顿时融洽起来。
和珅几杯酒下肚,话也多了起来,看着周桐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感慨:
“周老弟啊,说实在的,你这‘怀民煤’一弄出来,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。于国,多了条财路,府库能丰盈些
于民,花更少的钱,买更耐烧、烟更少的炭,能暖和和地过个冬。这功劳,实实在在。”
周桐啃着一块肴肉,点点头:
“这不挺好吗?”
“好,当然是好。”
和珅叹了口气,眼神有些飘远,“你是不知道啊,就三年前,长阳也是这么大一场雪,比今年还冷。周边的百姓,城里的穷人,挤在城门洞、屋檐下……那场景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“一个冬天过去,冻死饿死的,不在少数。好在朝廷反应还算快,开仓放粮,设棚施粥,总算没出大乱子,可也……唉。”
周桐埋头吃饭,含糊地应着:
“嗯嗯,朝廷处置及时,陛下仁德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和珅似乎陷入了回忆,语气带着些自矜,
“当时本官还在户部当二把手,一接到消息,立刻带着部里官员,四处筹粮筹款,在城里设了十几个粥棚,亲自盯着煮粥发放,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……”
他讲起当年的“功绩”,语调不由抬高了些。
周桐的回应依旧是
“嗯嗯”、“对对”、“您说得对”,只不过伴随着清晰的咀嚼声和筷子碰碗的叮当声。
和珅说得正有些自得,却见对面只顾埋头苦干,顿时有些气闷,用筷子敲了敲盘子边:
“吃吃吃!你就知道吃!本官跟你说话呢!”
周桐抬起头,无辜地眨眨眼,嘴里还嚼着东西:
“饿怕了啊。我真听着呢。”
他咽下食物,似乎想到了什么,放下筷子,看向和珅,语气变得有些探究,“和大人,您刚才说,当年赈灾,用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