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跃?我看你是想把我一起拖下水!”
和珅气得原地转了个圈,指着周桐鼻子,因为激动和嗓子不适,声音都有些尖利,
“你、你……我现在算是明白了!你小子为什么死活不肯正经当官!就你这性子,真要在这长阳官场里扎下根,不出三天!
不,一天!
就得被人扒皮抽筋,啃得骨头都不剩!”
两人一个追,一个躲,在雅致的房间里上演了一出略显滑稽的追逐戏。最终还是周桐率先告饶,喘着气瘫坐在一张宽大的玫瑰椅上:
“行了行了,我错了还不行吗?累死了,饿死了!”
和珅也追得气喘吁吁,愤愤地在他对面另一张椅子上重重坐下,两人隔着那张宽大的紫檀木茶几,大眼瞪小眼。
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。
菜肴显然还需时间准备。
周桐率先行动起来,伸手将茶几上一个青瓷荷叶形茶壶拎了过来,给自己面前的空杯斟了大半杯温热的茶水,然后捧起来,小口小口地啜饮,一副惬意模样。
和珅在对面眼巴巴地看着,喉咙里干渴的感觉更加明显。他用力咳嗽了几声,试图引起注意。
周桐抬眼看他。
和珅指了指自己的喉咙,又指了指周桐手里的茶壶,眼神里充满“你懂的”的暗示。
“哦哦哦!”
周桐恍然大悟,连忙放下自己的茶杯,然后双手握住那青瓷茶壶,估摸了一下距离,用力朝着和珅的方向一推!
他想象中,茶壶应该稳稳滑过光滑的桌面,精准停在和珅面前,潇洒利落。
然而,天算不如人算——
这檀木茶几表面并非完全平整,为了美观和防滑,匠人精心雕刻了浅浅的缠枝莲纹作为装饰。
茶壶底部的圆足被这细微的凸起纹路一绊,顿时改变了方向,加上周桐用力过猛,竟直接朝着茶几边缘飞了出去!
“哎哟!” 和珅吓得亡魂大冒,那肥胖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敏捷,猛地向左一扑,连人带椅子歪向一旁。
“啪嚓!”
青瓷茶壶摔在厚厚的地毯上,所幸地毯柔软,并未碎裂,但壶中剩余的茶水泼溅出来,染湿了一小片精美的图案。
周桐看着这一幕,尴尬地挠了挠头:
“这次……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和珅惊魂未定地从歪倒的椅子上爬起来,气得胡子直翘,却也懒得再骂。
他悻悻地换到旁边另一张完好的椅子上坐下,弯腰捡起地上的茶壶,晃了晃,听到里面还有少许水声,也顾不得许多了,直接对着壶嘴,
“咕咚咕咚”将里面残存的些许温茶一饮而尽。
冰凉的茶水划过火烧火燎的喉咙,带来一阵短暂的舒缓,让他感觉自己总算“活”过来了一点,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。
周桐则开始百无聊赖地打量起房间,这里摸摸多宝阁上的瓷器,那里凑近看看墙上的墨梅图,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。
和珅实在受不了这小子一刻不停的折腾,索性闭目养神。
幸好,没过多久,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,几名手脚轻快的侍者鱼贯而入,摆上了几样清淡但精致的菜肴:
一碟水晶肴肉,一盅火腿鲜笋汤,一盘清炒时蔬,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碧粳米饭。
更贴心的是,还送来了一套与沈渊所用类似的透明玻璃酒具,里面已斟好了琥珀色的温热黄酒。
侍者无声退下,房门再次关上。
两人对视一眼,也顾不上之前的“恩怨”,几乎是同时拿起筷子。周桐更是直接开始狼吞虎咽,他是真饿坏了。
和珅先端起那玻璃酒杯,小心地抿了一口温热的黄酒。
酒液入喉,带着谷物特有的醇香和一丝甘甜,瞬间驱散了部分寒意和疲惫,他舒服地喟叹一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