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倾身,一副提醒同僚的贴心模样:
“大人您忘了?您之前不是和下官,还有大殿下商议时提及,此煤若能成,其利甚巨,恐惹四方垂涎。
那些……嗯,‘有心之人’,或许不仅会囤积居奇,更可能借机生事,败坏‘怀民煤’与大殿下声誉。
当时您提出的‘以名御利、以皇威震慑宵小’之策,条分缕析,令下官佩服不已。此等关乎大局、防患未然之要策,此刻不正该向陛下详细奏陈吗?”
和珅听着,心里那股邪火“噌”地就冒了上来,直冲脑门,烧得他耳朵嗡嗡作响。
我用你提醒?!
这些事情我刚才那一大段话里难道没涵盖吗?!
不过是换了个更冠冕堂皇的说法!
这小子分明是故意的!
他就是要让我把这已经说过一遍的东西,再掰开了、揉碎了,用更详细、更费口舌的方式
当着陛下、齐妃、大殿下和欧阳先生的面,再、说、一、遍!
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抽着转的陀螺,从早上吆喝到现在,一口热茶没喝上,跑到这楼里气喘未定就开始汇报,好不容易说完了,这小子轻飘飘一句“臣也一样”差点噎死他
现在又装好人提醒他“忘了重要的事”?!
把他当什么了?
街头卖艺反复吆喝的吗?!
和珅气得肝儿颤,胖脸都有些发僵,可御前哪容他发作?
他只能强压下满腹的憋屈和火气,喉咙干痛得像是塞了把粗砂,还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恭敬表情,朝着御座方向再次躬身,用那已经有些劈叉的沙哑嗓音
艰难地、一字一句地重新组织语言,把关于如何利用“怀民煤”的命名进行政治宣传、如何防范和打击可能出现的商业破坏与舆论攻击等策略,以更具体、更“忧国忧民”的角度,再次阐述起来。
每多说一个字,他都觉得喉咙在冒烟,心里对周桐的“记挂”就更深一层。
等他终于把这段“补充说明”艰难地复述完,感觉半条命都快没了的时候,周桐立刻无缝衔接,语气充满了赞同与“终于完成了重要提醒”的欣慰:
“陛下明鉴,和大人所虑极是!臣方才便是担心如此关键之处有所疏漏,如今听和大人详陈,方觉心安。
臣……非常赞同和大人的意见与举措,对此,臣再无话可说。”
说完,他还十分“谦逊”地低下头,一副以和珅马首是瞻的模样。
和珅:“……”
他低着头,但所有人都能听到他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,显然被气得不轻。
场面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。
齐妃卫淑这回是真没忍住,轻笑声溢了出来。
沈怀民也低头抿了抿嘴。欧阳羽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。
沈渊则是又好气又好笑,咳嗽了一声,才开口道:
“行了,今日之事,朕与齐妃在上面看得清楚。
你二人临机处置,未使民乱,其后又能恪尽职守,体恤下情,安抚民众,功劳不小。‘怀民煤’初战告捷,二位爱卿辛苦了。”
周桐与和珅连忙再次躬身:“此乃臣等本分,谢陛下嘉许!”
沈渊点了点头,语气缓和了些,带着几分长者劝诫的意味:
“你们二人,同朝为官,又共理此事,朕也听闻私下里有些……嗯,小龃龉?
同僚之间,政见或有不同,性子或有差异,然皆是为国为民。
需知和衷共济,方能成事。些许意气之争,无益于公,也伤及己身。望你们日后能多些体谅,少些计较。”
这话说得语重心长,周桐与和珅自然只能恭恭敬敬地应道:
“陛下教诲,臣等铭记于心。”“臣定当与周大人(和大人)同心协力。”
“嗯,”沈渊似乎满意了,又道,“你们忙碌至今,想必还未用膳。胡慧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