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暴雨倾盆而下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棂上。周桐支着下巴坐在书案前,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桃城轮廓发呆。
小桃趴在他背上,嘴里嚼着蜜饯,两条腿晃来晃去。
徐巧摇摇头,走到书房正墙前,小心翼翼地将原先那幅\"为生民立命\"的四句箴言取下,换上新裱好的字幅。瞥了一眼,无奈道:\"夫人,你怎么还在坚持这个?
徐巧退后两步,满意地欣赏着新挂上的字,轻声念道:\"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\"她突然转身,\"桐哥哥,这到底是谁写的啊?是前朝的前朝\"
徐巧顿时涨红了脸,想抽手却被握得更紧。夫人说是不是这个理?
屋檐滴落的雨声里,隐约传来小桃憋笑的\"噗嗤\"声。无法反驳,只能鼓着脸生闷气:\"你们就欺负我!
见夫人不高兴,周桐和小桃赶紧上前讨好。小桃狗腿地捏肩,周桐蹲下来捶腿,两人一唱一和:\"夫人消消气~巧儿姐最聪明了~\"
县令大人跪在地上给夫人捶腿,小桃在旁谄媚地扇风,徐巧则端着茶盏,一副女王架势。
三人同时定格。
小十三默默退后两步,轻轻关上门。他在门外自言自语:\"我什么都没看见\"
雨声渐密,将书房里的尴尬气氛冲淡了些。头,忽然笑道:\"要不咱们继续发呆?
小桃欢呼一声,又趴回他背上。徐巧无奈地摇摇头,却也跟着望向窗外的雨幕。
老王撑着油纸伞穿过雨幕,在书房外喊道:\"少爷,该用饭了,老爷他们马上到。
雨帘中,周平一手撑着伞,一手拎着酒壶,吕阮秋和陈嬷嬷跟在后头。去接过酒壶,打趣道:\"爹,要不您干脆搬来跟我住算了?省得天天冒雨跑来吃饭。
周平冷哼一声,突然从背后取出个油布包裹甩过来:\"拿着!省得说我白吃白喝。
油布掀开,一把通体乌黑的角弓静静躺在其中。弓身曲线如流水,两端镶着暗银色的犀角,弓弦泛着青金色的光泽。来倒吸一口气:\"紫杉木胎,野牛角片,蛟筋弦——少爷,这放在军中至少值五十两银子!
周桐轻轻抚过弓身上细密的蛇鳞纹,眉头却皱了起来:\"这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不过还是谢了,爹。
周平突然伸出小拇指,神神秘秘地往旁边一指。周桐顺着方向望去——雨幕茫茫,哪有人影?
周桐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弓弦,突然笑道:\"成,先吃饭。吃完有件事要跟您商量。
雨声渐急,众人往膳厅走去。周平狐疑地回头看了眼儿子,却见周桐正把玩着那把弓,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。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,混着厨房飘来的饭菜香,将那张价值不菲的角弓映得格外温润。
吃完饭后,周桐捧着那把乌木角弓,指尖轻轻摩挲着弓身上的蛇鳞纹路。他抬头看向正在剔牙的周平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:“爹,您这弓做得确实好,不过……我这儿有个新玩意儿,想请您掌掌眼。”
周平哼了一声,将牙签随手一丢:“你能有什么好东西?别又是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。”
周桐笑而不答,转身对小十三招了招手:“去我书房,把床底下那个长木匣子拿来。”
不多时,小十三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回来。周桐掀开盖子,露出里面一把造型奇特的弓——弓臂两端各装着一个木质滑轮,弓弦以复杂的绕法穿过滑轮,最后汇聚在握把处。
周平眯起眼睛,伸手将弓拿起来掂了掂:“这什么鬼东西?弓不像弓,弩不像弩。”他试着拉了拉弦,眉头皱得更紧,“弦这么绕,泄力不说,还容易卡住。”
周桐接过弓,笑着解释道:“这叫‘滑轮弓’,您看——”他指向滑轮,“弦绕在轮子上,拉弓时能省力,射程也更远。”
周平嗤之以鼻:“胡闹!弓道讲究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