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的清晨,老王一脸安详地坐在马车前室,腰间挎着倪天奇新打的长刀,刀鞘在晨光下泛着低调的乌光。
他眯着眼睛,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光——没有活计,没有试药,甚至不用提防陈嬷嬷的银针,这几日在炼铁坊睡得比过去半年加起来都香。
他转身去后院找徐巧,远远就看见她站在靶场边,手腕一抖,三根银针\"嗖\"地钉在十步外的草靶上,虽然偏了些,但已有模有样。陈嬷嬷站在一旁,难得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徐巧把脸埋在他颈窝,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一刻钟后,周桐站在马车旁,仰头看了看天色。七月的天说变就变,他想了想又折返回去,抱了床被子和驱蚊香囊出来。
小桃从车窗探出脑袋,发髻上的珠串叮当作响:\"少爷?
趁着这空档,周桐拉着徐巧的手依依惜别。整了整衣领,柔声道:\"路上小心,早去早回。
老王一挥鞭子,马车缓缓启动。车厢里,周桐和老王聊着这几天的见闻,谁都没注意到少了个活蹦乱跳的丫头。
小桃抱着鼓鼓囊囊的包袱,站在院门口的石阶上,眼睁睁看着马车越走越远,车尾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泛着金色。
陈嬷嬷倚在门框上,慢悠悠地嗑着瓜子:\"愣着干什么?快追啊!
小桃这才如梦初醒,弯腰捡起包袱往肩上一甩,撒腿就跑:\"少爷——!等等我——!
包袱在她背后一颠一颠的,活像只受惊的兔子尾巴。发髻上的珠串随着奔跑叮当作响,有几颗珠子不堪颠簸,蹦跳着滚落在地。
远处马车越跑越快,车上周桐正和老王聊得兴起。
周桐侧耳听了听,除了车轮碾过路面的吱呀声,就只有远处几声鸟叫。你听错了吧?头朝车厢里喊,\"小桃,你听见没?
车厢里静悄悄的。
周桐直接蹦下车,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路中央,手搭凉棚往后看——官道蜿蜒,晨雾未散,哪还有小桃的影子?
说完便沿着来路飞奔而去,靴底扬起一溜烟尘。
约莫跑了半里地,周桐终于在一处弯道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小身影。小桃正气喘吁吁地往前走,发髻散了一半,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。
她每走几步就要把滑落的包袱往上颠一颠,活像个被遗弃的小媳妇。
小桃闻声抬头,小脸涨得通红,眼睛里噙着两汪泪,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。地扭过头,加快脚步从周桐身边挤过去,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。
小桃挣了两下没挣脱,索性站住脚,气鼓鼓地瞪他:\"少爷你你你\"她喘得厉害,话都说不利索,\"不是你让我去拿被子的吗?
汗水顺着她下巴滴落,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。周桐这才注意到她怀里还死死抱着另一床薄被,被角都拖到地上了。
小桃一扭身躲开,把包袱抱得更紧了:\"不要你管!着下唇,声音带着委屈,\"你们聊得开心,根本不在意我上没上车\"
周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旁边,赔着笑脸:\"这不是忙着和巧儿告别嘛\"
周桐被她怼得哑口无言,只好祭出杀手锏:\"红城李记的糖葫芦\"
小桃的脚步越来越慢,最后停在一棵柳树下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周桐绕到前面一看,好嘛,这丫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,还硬撑着板着脸。
小桃这才破涕为笑,把沉重的包袱往周桐怀里一塞:\"少爷拿!蹦跳跳地往前跑了几步,又回头催促,\"快点呀,去晚了老王该等着急了!
周桐抱着包袱摇头苦笑。这丫头变脸比翻书还快,刚才还委屈巴巴的,转眼就神气活现了。
包袱里不知装了些什么,沉甸甸的,隐约能摸出话本子的轮廓和几个硬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