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门外,昏黄的灯笼映照着他布满皱纹的脸。
胡公公点头,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缝,低声道:\"陛下,五殿下求见。
胡公公侧身让开,沈递整了整衣冠迈入殿内。刀锋在门外静立,如同一柄出鞘半寸的利刃。
御书房内烛火通明,沈渊伏案批阅奏折的身影被拉得修长。案几上堆叠的文书几乎遮住了皇帝半张脸,唯有那支朱笔在纸上游走的沙沙声格外清晰。
沈递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,不由轻叹:\"父皇,该歇息了。
沈递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,双手呈上:\"程将军的密报,请父皇过目。
沈渊接过,指尖在火漆印上摩挲了一下才拆开。沈递垂手退后两步,直到父亲指了指旁边的绣墩才端正坐下。烛火跳跃间,他能清晰看见父亲眼角细密的纹路。
沈渊未置可否,继续批阅起奏折。朱砂在纸上划出凌厉的痕迹,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才淡淡道:\"秋收时你去看看,顺带视察民情。
沈递一怔,没想到父亲答应得如此痛快:\"父皇这就\"
沈递摇头起身,正要告退,忽听父亲道:\"把你大哥叫进来。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,\"那逆子在门外站了半个时辰了。
沈递心头一紧,低头称是。退出御书房时,他看见沈怀民正立在廊柱阴影处,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。
沈怀民转头,苍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笑意:\"聊完了?
不等沈递回应,那道挺拔的身影已推开了御书房的门。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,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。
御书房内,烛火摇曳。
沈怀民推门而入,步履沉稳,却在踏入殿中的那一刻,缓缓跪下。他的膝盖触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,仿佛连呼吸都收敛了。
沈渊依旧低着头,朱笔在奏折上勾画,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。父子二人谁都没有开口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直到最后一本奏折批完,沈渊搁下笔,终于抬起头来。他的目光冰冷,落在沈怀民身上,如同审视一个陌生人。
沈怀民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跪着,背脊挺得笔直。
沈渊起身,绕过御案,走到他面前。烛光将皇帝的影子投在沈怀民身上,如同一座沉重的山。
沈怀民依旧沉默。
沈怀民终于抬起头。
那一瞬间,沈渊怔住了。
——他见过这样的眼神。
之前在长阳封赏欧阳羽时候,那个叫周桐的年轻人也是这样跪在他面前,神情倔强而隐忍,请求他免除一个死囚的身份。
那时的周桐,眼神和此刻的沈怀民如出一辙。
沈渊忽然觉得胸口发闷,他别过脸,深吸一口气,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:\"……你先回去吧。
沈怀民却在这时开口,声音虚弱却坚定:\"父皇,儿臣……愿意贬为庶民。
父子二人对视着,空气仿佛凝固。
最终,沈渊长叹一声,疲惫地摆了摆手:\"……让我好好想想。
沈怀民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,最终俯身,额头触地,行了一个大礼。
他起身时,衣袖微微拂动,转身离去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,仿佛背负着无形的重量。
御书房的门轻轻合上,沈渊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
他望着那扇门,忽然觉得,自己似乎正在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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