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周桐点完卯,便带着老王几人直奔铁匠坊。刚进院子,就看见赵德柱正蹲在墙角,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豆浆,见周桐来了,立刻咧嘴一笑:\"小说书,又搞什么新花样呢?
周桐拍了拍袖子上的灰,神秘兮兮道:\"琉璃。
倪天奇打着哈欠从里屋走出来,见周桐已经在那忙活,不由挑眉:\"你小子今天倒是积极。
倪天奇哼了一声,踱步过来,低头看了看周桐面前那堆颜色各异的试验品——淡绿的、浅蓝的、灰蒙蒙的,甚至还有一块泛着诡异的紫红色。
他随手拿起一块,对着阳光眯眼看了看:\"这颜色倒是花里胡哨的,但有什么用?一大坨的,打刀一碰就碎,当暗器都嫌不结实。
倪天奇一愣,随即明白了什么,眯起眼睛:\"你小子不老实啊。你以为就你想到这茬?别人就不知道?
倪天奇盯着他看了半晌,最终摆摆手:\"行,你折腾吧,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周桐嘿嘿一笑,转头继续研究那堆半成品,忽然皱眉:\"不过这玩意儿该怎么成形呢?压制的?
不一会儿,他拿着三根打磨光滑的铁管回来:\"给,还有几根备用的。
周桐接过铁管,却先跑去井边,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,又用砂纸将管口打磨圆滑。接着,他取来几节事先准备好的竹筒,削成合适的形状,套在铁管吹气的一端。
倪天奇将信将疑地接过套好竹吹嘴的铁管,在手里掂了掂:\"就你事多。没再反对,只是催促道,\"赶紧的,再烧一炉试试。
周桐麻利地将最佳配比的原料放入炉中,调整好风箱。随着温度升高,砂子和纯碱渐渐熔化成粘稠的琉璃液,在炉中泛着橙红色的光芒。
倪天奇哼了一声,却把铁管往他手里一塞:\"你自己折腾去,老夫看着就行。
周桐也不推辞,深吸一口气,将铁管的一端伸入炉中,缓缓转动,蘸取了一团红热的琉璃液。
周桐握着铁管,深吸一口气,将蘸满琉璃液的管头从炉中缓缓抽出。橙红色的熔融琉璃在管端缓缓流动,散发着惊人的热量。
玻璃液只是微微鼓起一个小泡,随即又瘪了回去。
整整半刻钟后,管端终于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、歪歪扭扭的琉璃泡。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:\"这这也太费劲了\"
倪天奇在一旁笑得馒头都快拿不稳了:\"哈哈哈!就这?老夫撒把黄豆进炉子,吹出来的泡都比你的圆!
倪天奇不屑地哼了一声,接过铁管,娴熟地蘸取了一团更大的琉璃液。口气,胸膛高高鼓起——
他试着又吹了几次,发现每当用力时,管端的琉璃液就会不受控制地摆动。的周桐看得心惊肉跳:\"倪叔您看着点!
倪天奇灌了口水,盯着铁管若有所思:\"这琉璃液的黏度不对太稠了,吹起来费劲。了摸下巴,\"得调整配方比例\"
两人正争论着,赵德柱凑过来,好奇地戳了戳那个歪歪扭扭的琉璃泡:\"小说书,这玩意儿真能卖钱?
周桐擦了把汗,捡起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琉璃泡,对着阳光转动 —— 虽然表面坑洼不平,却能清晰看见光线在内部折射出淡青色的光晕,像冻住的晨露。他忽然想起在长阳见过的西域琉璃盏,售价百金,王公贵胄趋之若鹜。
“当然能卖钱!” 周桐将琉璃泡往赵德柱手里一塞,“你瞧这通透劲儿,打磨光滑了能照见人影。要是做成簪子、镯子,连长阳的贵妇人都得抢破头。”
赵德柱掂了掂手里的琉璃泡,烫得直甩手:“可这玩意儿软趴趴的,跟鼻涕似的,咋做成簪子?”
倪天奇突然凑过来,用铁钳敲了敲琉璃泡:“蠢货!得趁热塑形,懂不懂?就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