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漱完毕的周桐换上了徐巧新做的靛青色常服，衣襟处还残留着皂角的清香。他推开房门时，夕阳的余晖正透过槐树缝隙洒在院中的石桌上，将摆好的饭菜镀上一层金边。
陈嬷嬷用粗粝的手指摩挲着铁锭边缘，昏花的老眼此刻亮得惊人：\"老身活了大半辈子，还没见过这般细腻的纹路。然抬头，皱纹里夹着的煤灰簌簌落下，\"少爷，这铁若打成\"
众人围坐石桌，大虎迫不及待地夹了块鱼肉，烫得直哈气：\"少、少爷，这铁真能削铁如泥？出胖乎乎的手想摸铁锭，被小桃\"啪\"地打了回去。
周桐接过汤碗，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。他忽然敲了敲铁锭，清越的金属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：\"正好大家都在，帮我想想——过几日去红城，该怎么安排？
筷子顿在半空的声响此起彼伏。少爷要亲自去请铁匠？
徐巧耳尖微红，还没答话，陈嬷嬷突然放下汤勺：\"少爷，老身倒认识个红城的铁匠。神飘向院角的兵器架，\"当年给老爷打佩剑的\"
众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。大虎提议穿便装轻车简从，二壮主张摆全副仪仗，三滚甚至建议半夜翻城墙进去——被老王用筷子敲了脑袋。
暮色渐浓，蝙蝠开始在槐树周围盘旋。轻咳一声：\"其实可以借买粮之名。桃城缺粮人尽皆知，写信说变卖家产赴红城购粮\"
他模仿着官场文书的腔调，逗得小桃噗嗤一笑。
夜风拂过。徐巧悄悄按住周桐的手腕，指尖在他掌心烫伤处轻轻摩挲。小桃正缠着陈嬷嬷问红城有什么好吃食，嚷嚷着要带些回来吃。
周桐望着他们，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——没有哪个主角会为出行文书发愁，更不会担心辖区间的官场规矩。笑了笑，将铁锭郑重交给陈嬷嬷：\"嬷嬷收好了，这可是咱们的聘礼\"
夜色渐深，徐巧去洗漱后，周桐便起身去找陈嬷嬷。他顺道叫上了老王，两人一同往陈嬷嬷的屋子走去。
屋内，陈嬷嬷早已在等候，烛火映照下，她的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，手里还捧着那块雪花纹铁锭，时不时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
陈嬷嬷老脸一红，连忙放下铁锭，低声嘟囔：\"少爷别打趣老身，小桃还在外头呢，让她听见了，又该笑话我了。
周桐挑眉，在桌边坐下，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：\"嬷嬷，您刚才不是说认识个铁匠吗？怎么，现在才想起来？
周桐接过布帛，借着烛光仔细端详。上面用墨笔简单勾勒着几条街道，一处宅院被朱砂特意圈了出来，旁边还标注着\"竹溪巷\"三个小字。
周桐听完，神色如常，甚至有些想笑：\"就这？
老王和陈嬷嬷面面相觑，一时无言。
周桐见他们这副模样，忍不住笑出声：\"行了，别一副'少爷您怎么这么淡定'的表情。
画本里不都这么写吗？谁谁谁的母亲身份神秘，要么是世家嫡女，要么是隐世高人，再不然就是什么皇亲国戚。
周桐见两人被噎住，心情大好，又给自己续了杯茶：\"既然这人和我娘认识，那我这个小辈亲自去拜访，他总不会拒之门外吧？
周桐哈哈大笑，起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：\"行了，别担心，我自有安排。你们早点休息，明日还得帮我应付陶老他们呢。
说完，他转身推门而出，留下陈嬷嬷和老王面面相觑。
窗外，月光如水，洒在院子里。周桐伸了个懒腰，抬头望向夜空，嘴角微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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