链碰撞声 “哗啦哗啦” 作响,眼神中既有被惊扰的恼怒,更有对未知变故的惶恐不安,却也只能在兵卒驱赶下,不情不愿地向集合场涌去。
欧阳羽坐在木轮车上,由周桐缓缓推着,行至营地校场高台之上。尚未立定,台下已是一片乌泱泱、乱糟糟的景象,仿若沸反盈天的闹市。这些人,模样堪称百态杂陈,死囚们蓬头垢面,发丝纠结成绺,囚衣破破烂烂挂在身上,眼神中满是桀骜不驯与对命运的破罐子破摔,恰似困兽,满心戾气,只等一个宣泄口子;民夫们也好不到哪儿去,衣衫褴褛不说,还沾染着一路奔波的尘土泥污,带着市井小民的狡黠与散漫,在营帐间扎堆闲聊、推推搡搡,对迫在眉睫的危机浑然不觉,更对眼前这位坐着轮椅、看似文弱书生的欧阳羽满是轻蔑与不屑,交头接耳间,尽是阴阳怪气的嘀咕声。
欧阳羽眉头紧皱,冷峻面庞仿若凝上了一层厚实的寒霜,他刚欲开口,却见那台下喧闹如旧,毫无收敛之意。此时,赵德柱恰似一尊被点燃的怒目金刚,往前猛地踏出数步,立于高台前沿,深吸一口气,而后胸腔鼓动,爆发出一声如狮吼般的大吼:“都给我闭嘴,老实站好!” 那声音仿若一道有形的冲击波,携着滚滚气势,瞬间穿透喧闹,震得周围空气都似嗡嗡作响。
这一吼,效果立竿见影,众人被这突如其来、仿若炸雷般的声响惊得浑身一颤,交头接耳的民夫们戛然闭嘴,脸上还残留着惊愕之色;叫嚷骂咧的死囚们也像是被掐住了脖颈的野狗,声音硬生生憋回肚里,数千双眼睛满是忌惮地望向高台,手脚都不自觉拘谨起来,现场唯余寒风拂过的簌簌声。
见场面稍静,欧阳羽横扫台下众人,犹如寒夜利刃,横扫全场,寒声道:“你们这群目光短浅、愚昧无知之徒,莫以为身处这营地便是避风港、安乐窝?如今金人奸细已然出城报讯,敌军铁骑转瞬便会踏破这荒芜之地,城破之日,玉石俱焚,你们谁能逃脱厄运?谁又能保全家人老小?现在的你们,除了帮忙守城”
话落,人群中先是片刻死寂,紧接着,几个满脸横肉、身形壮硕的死囚按捺不住,一个五大三粗、满脸狰狞疤瘌的家伙率先跳将出来,脖子一梗,扯着嗓子叫嚷道:“呸!老子本就是戴罪之身,脑袋拴在裤腰带上,生死早看淡了,管这城破不破,凭啥听你这瘸子使唤,在这儿累死累活,做这赔本买卖!”
言罢,还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身旁几个同样凶悍的囚犯也跟着起哄,满脸戾气,摩拳擦掌,推搡着往前凑,那阵仗,好似要将欧阳羽一行人生吞活剥,营地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,恰似一点即燃的火药桶。
欧阳羽面色一沉,那原本略显苍白的脸此刻仿若被一层寒霜覆盖,冷峻至极。他抬手轻轻一挥,身旁一直像尊铁塔般矗立、看似木讷的赵德柱,瞬间如被解开缰绳的恶狼,身形暴起,裹挟着一股劲风直扑闹事者。那动作,快得好似一道黑色闪电,众人还没来得及眨眼,他已欺身到那闹事者跟前,大手一挥,仿若铁钳一般,死死擒住对方手腕,稍一用力,便是一阵 “咔咔” 声响,疼得那闹事者杀猪般嚎叫,紧接着,赵德柱飞起一脚踹在其膝窝,那闹事者 “扑通” 一声跪倒在地,被死死按在沙地上,动弹不得。
周桐站在一旁,心脏仿若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,跳得急促又慌乱。他本是来自和平年代、繁华都市的一介平凡人,往昔岁月里,街头巷尾满是欢声笑语、车水马龙,生活安宁得如同波澜不惊的湖面,刀枪剑戟不过是影视剧中遥远虚幻之物,血腥暴力更是只存在于新闻报道的字里行间。此刻,亲眼目睹这冲突骤起、剑拔弩张,他只觉喉咙干涩,吞咽唾沫都极为艰难,手心沁出层层冷汗,濡湿了袖口。
欧阳羽驱动木轮车,缓缓朝着跪地之人前行,每一寸移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