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,恰似一朵娇艳的鲜花,被狂风暴雨无情摧残,零落成泥。
徐巧讲到此处,悲痛得几近昏厥过去,周桐眼疾手快,忙上前一步,轻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:“徐姑娘,莫要再伤心落泪,这笔血债,定要讨回,那些作恶多端之人,天理难容,必不会有好下场。”
老王在一旁,也是听得咬牙切齿,义愤填膺道:“哎,这天底下,怎有如此丧心病狂、泯灭人性之人,姑娘,你受苦了,实在是受苦了。”
徐巧靠在周桐怀里,抽泣许久,才渐渐平复了些许情绪,抬起头,目光中虽仍有哀伤,却多了几分坚毅:“周公子,自遇到你,我才觉得这世间尚有一丝温暖,尚有可为之人。在狱中时,我满心绝望,以为此生便要在那暗无天日之地了结,被押解至钰门关,更是觉得前路尽是黑暗,可你救我、护我,还愿听我诉说这身世,我定要好好活下去,若有机会,也为父亲、为徐家讨回公道。”
周桐轻轻拍了拍徐巧的肩膀,正欲开口宽慰,安抚她那颗饱受创伤的心,话还未及出口,屋外陡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有力的敲门声,仿若一道惊雷,打破了屋内这短暂营造出的静谧与温情。
紧接着,一道年轻而略显紧张的男声隔着门板高声喊道:“小说书,小说书,在吗?欧阳先生差我来请您,说是有紧急军务要商议,刻不容缓!” 声音中满是焦急,仿若热锅上的蚂蚁,显然事态已然迫在眉睫,犹如绷紧的弓弦,一触即发。
周桐眉头微微一蹙,神色间闪过一丝懊恼与不舍,那懊恼像是错失珍宝的遗憾,不舍恰似藤蔓缠绕心间,下意识地将徐巧的肩膀又轻捏了一下,似是想借此传递内心那割舍不下的眷恋与牵挂,低声呢喃道:“巧儿,这…… 我怕是得暂且离开一会儿。你且安心在这儿,好生歇着,调理身子,我处理完事务便会马不停蹄地回来。” 语罢,他抬眸,目光满含深情地望着徐巧,那目光中有承诺,有担忧,更有不舍。
徐巧咬了咬下唇,眼眶虽依旧泛红,却努力挤出一丝笑意,那笑意带着几分酸涩与倔强,恰似雨中残荷,虽饱受风雨侵袭,却仍倔强挺立,惹人怜惜。她微微颔首,轻扯了扯周桐的衣袖,细声说道:“嗯,军务要紧,你速去便是,莫要因我耽搁了正事。我在这儿等你回来,你也万事小心,一定要平安归来。” 声音软糯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仿若在这乱世泥沼中,寻得了一根可依恃的浮木,即便心有不安,也要故作镇定,不成为他的负累,默默为他守好后方。
周桐长叹一声,终是缓缓松开手,起身整了整衣衫,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不甘与无奈,一步一回头地朝着门口走去。
待拉开门扉,那凛冽寒风裹挟着关外的沙砾呼啸而入,似要将屋内这片刻的温情席卷而去,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,仿若奏响一曲离别的悲歌。门外,年轻士兵身姿笔挺,额间汗珠滚落,神色焦急,见周桐现身,忙不迭地行了个军礼,急促说道:“小说书,快随我走吧,欧阳先生都等急了,一直在营中念叨着金兵异动,城防诸事还需再细作谋划,耽搁不得呀。”
周桐跨出门槛,把门带上,心里忍不住暗暗骂骂咧咧:“早不叫晚不叫,偏挑这时候,当真是我的好师兄啊” 可念头一转,又深知当下局势如累卵,岌岌可危,稍有差池,便是万劫不复,城防之事关乎万千生灵,重于泰山,耽搁不得分毫。于是,他只能狠狠心,咬咬牙,随着士兵大步流星而去,脚下步伐匆匆,踩在沙石路上,发出簌簌声响,恰似他此刻纷乱如麻、心忧前路又牵挂佳人的心绪,一路渐行渐远,身影渐渐没入寒风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