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逸尘的车轮碾过最后一段盘山公路,蜀地特有的湿润空气裹挟着草木清气涌入车窗。
远处,一片依山而建的现代校舍映入眼帘,白墙灰瓦,规划整齐,挂着“蜀中武术进修学校”的牌子。
若非知情,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座普通的民办武校。
他将车停在校门外规划的访客局域,熄火落车。
武校大门敞开着,偶尔有穿着统一运动服的年轻学员进出,朝气蓬勃,与寻常校园无异。
马逸尘整了整因长途驾车略显褶皱的衣襟,径直走向门卫室。
他抬手,轻轻叩了叩窗玻璃。
窗内,一位穿着老旧中山装、靠在躺椅上似乎打盹的老大爷,慢悠悠地抬起眼皮,隔着玻璃打量了他一番,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“你好。”马逸尘开口,声音平和:“我来拜访唐门门长。”
老大爷没什么表情,耷拉着眼皮,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:“最近这一阵子,唐门不见客,你回去吧。”
马逸尘神色不变,继续说道:“我这次来,是代表黑刀堂,想亲自与唐门门长谈一谈。”
“黑刀堂”三个字象一枚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。
老大爷原本半闭的眼睛倏然睁大,浑浊的目光瞬间变得清淅锐利。
他猛地坐直身体,紧紧盯着马逸尘,压低了声音:“你说什么?年轻人,有些话,最好不要乱说。”
马逸尘迎着他的目光,语气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:
“您觉得,就现在的形势下,有人敢冒充黑刀堂的人,独自来闯唐门吗?”
他略微停顿,目光投向武校深处:“还是说,唐门门长,连见我一面都不敢?”
老大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。
他没再说什么废话,直接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部老式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通话很简短,他对着话筒低声说了几句,语气算不上躬敬,更象是一种例行公事的通报。
从这态度判断,电话那头接听的,恐怕并非唐门内核长老,多半只是个负责内外连络的弟子。
挂断电话,老大爷重新靠回椅背,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马逸尘:“行,话递上去了,你如果不怕死,就在这儿等一会儿吧。”
马逸尘点点头,退到门边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下,安静等待。
武校里隐约传来学员练拳呼喝的声响,阳光通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光点,一切都显得寻常而平静。
约莫过了十分钟,一个身影从武校深处不紧不慢地走来。
来人约莫五十岁上下,身材精瘦,穿着普通的深蓝色夹克,面容普通,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。
但他走路的步伐异常稳定,眼神更是阴沉得象化不开的浓墨,周身散发着一种久经黑暗行当沉淀下来的、令人不适的气息。
男人走到马逸尘面前,停下脚步。
没有任何寒喧或询问,只是用那双阴沉的眼睛上下扫了马逸尘一遍,然后冷冷地吐出三个字:“跟我来。”
马逸尘微微颔首,没有多问,抬步跟了上去。
男人转身,引着他并未在热闹的新校区多做停留,而是直接拐入一条通往后方山林的僻静小路。
这条路显然不是给普通学员走的,石阶徒峭,林木幽深,越往上走,人工修缮的痕迹越少,属于山野的自然气息越浓。
一路无话。男人在前沉默带路,马逸尘在后亦步亦趋,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而紧绷的距离。
马逸尘的灵觉早已在踏入唐门地界时便提升到极致,此刻更是清淅无比。
常天云赠予的那缕本源之炁,不仅增强了他与特定地脉仙家的联系,更大幅提升了他对周遭环境与生灵气息的感知。
他能清淅地“感觉”到——就在这看似寂静无人的山路两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