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太公坐在太师椅上，老脸抖得跟筛子一样。
他死死盯着江临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，在大理石扶手上压得咔咔作响，青筋像青蛇一样暴起。
“江临！你不要欺人太甚！”
陆太公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怒吼：“老夫连最疼的孙女都许给苏轼了，这就是在给你们书院交投名状！你现在还提那三百万贯？你真当老夫是软柿子，随便你捏？”
江临脸上的笑意像潮水一样退去，眼神瞬间冷得掉冰渣。
“老太公，咱得把格局打开。”
江临往前探了探身子，语气听起来象是在谈心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：“苏子瞻和你孙女那是王八看绿豆——对上眼了，那是私情，是喜事。但我大宋粮契交易中心跟林家签的契约，那是盖了官印、捅到了官家耳里的公事！”
他冷笑一声，步步紧逼：“你活了一辈子，什么时候听说过拿孙女的婚事去抵朝廷的公帐？咋地，你陆家的面子比大宋律法还硬？还是说，陆小姐在你眼里，就值这三百万贯？”
陆太公被这通歪理怼得差点没倒上气来，指着江临：“你……你这是明抢！那契约分明就是你挖好了坑等着我们跳！你扫空现粮、断了水路，这叫正经买卖？”
“看出来又能怎样？”
江临猛地一拍桌子，气场全开：“做生意讲的是愿赌服输。林家当初想吃掉我的定金，想玩秋后算帐那一套，那是他们自己起了贪心。契约是白纸黑字，章是他们亲手盖的。现在交不出粮，就得赔钱！”
他凑近陆太公，声音压低，却充满了杀机：“少一个子儿，我就让皇城司去林家把祖坟都给刨了，你信吗？”
赵灵均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，长刀横在身前，英气逼人地补了一刀：“没错！三天期限，不见银子就抄家。皇城司的刀，可不讲人情！”
陆太公求救似的看向苏轼，指望这个未来的“孙女婿”能说句公道话。
“苏大人，你可是知州，就看着他们这么胡作非为？”
苏轼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。
虽然山长这手段确实有点“不做人”，但一想到江南世家这些年干的缺德事，苏轼心里那点文人的怜悯瞬间喂了狗。
他挺起胸膛，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：“老太公，子瞻虽然仰慕陆小姐，但私事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。这规矩是山长定的，印是下官亲手盖的。若林家违约不罚，以后朝廷还怎么在江南立威？”
陆明月在屏风后看着苏轼那张正义感爆棚的脸，眼里的星光都快溢出来了。这才是她梦里的真男人，富贵不能淫，威武不能屈！
陆太公绝望了。
他看着这对“师徒搭档”，一个唱白脸敲骨吸髓，一个唱红脸大义凛然，还有一个女煞神随时准备拔刀。再看看自己那个魂儿都被勾走的孙女，他知道，这波陆家是输了个底掉。
“好……算你狠。”
陆太公象是被抽干了精气神，颓然倒进椅子里，满眼不甘地吐出四个字：“三百万贯……老夫出了。”
江临听到了钱袋子落地的美妙声音，变脸比翻书还快，瞬间换上一副如沐春风的笑容。
他从袖筒里掏出一份早就拟好的收款协议，顺带递上一盒极品朱砂。
“老太公果然敞亮！签字画押吧，明天天黑前，三百万贯现银或银票必须进知州府库。少一文，咱们这亲家估计就得在皇城司的大牢里认亲了。”
陆太公颤斗着手签了字，感觉每一笔都象是在割自家的肉。
协议到手，江临仔细吹了吹墨迹，像宝贝一样揣进怀里。
“子瞻，还不快谢过老太公？顺便告诉老太公，等咱们回了杭州，我会亲自动手挑日子，让这场婚礼成为江南第一盛事！”
苏轼赶紧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