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一点就炸。
陆太公将手里的两块羊脂玉“啪嗒”一声搁在案几上。老头盯着江临，收起了那副活祖宗的做派，语气里终于透出点谈生意的味道。
“江临，明人不说暗话。林家那三十万石麦契，三百万贯违约金，把他们全族卖了都凑不够。你硬逼，他们只能上吊。”
“人一死，你就是江南所有世家的死敌，以后寸步难行。”
陆太公抛出底牌：“我陆家出面，退你定金，再额外补三十万贯。剩下的违约金，一笔勾销。大家各退一步，你拿钱赚名声，江南商界保住元气，皆大欢喜，如何？”
江临直接气笑了。他没骨头似的靠在太师椅上：“太公，您老是不是年纪大，脑子劈叉了？”
“三百万贯的帐，您上下嘴唇一碰就砍到三十万？拼夕夕都不带您这么砍的。这是谈生意还是明抢啊？我江临虽然不是首富，但也不至于为了这点碎银子，去砸自己定的规矩。”
旁边几个锦衣中年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刚想发飙，陆太公抬手压了下去。
“钱的事，好说。”陆太公眯起老眼，图穷匕见，“今天找你来，林家死活是小事。老夫看中的，是你搞的那个‘大宋粮契交易中心’。”
江临心里嗤笑。破案了，老狐狸叭叭了半天，原来是盯上了大宋首个期货大盘的定价权。
“用契约锁定未来粮价，这招确实高。但你书院底子太薄，没现银没底粮，一旦有人做空挤兑，瞬间就得崩盘。”陆太公开始画大饼。
“但我陆家不同，江南遍地是我们的粮仓和钱庄。陆家入股，派人帮你打理。强强联手，整个大宋的粮价就是咱们说了算！到那时，几百万贯算个屁？”
这大饼画得又圆又香。换个本地土着商人，听见江南第一门阀带自己玩，估计当场就得激动得磕几个响头。
但江临是谁？华尔街之狼来了都得挨俩逼兜，他太清楚“金融定价权”这五个字的含金量了。
这特么是想空手套白狼！表面说帮忙打理，只要陆家的人混进去，借着资金优势分分钟就能把江临架空。到时候，交易中心直接沦为陆家的私人提款机，大宋的经济命脉都得改姓陆。
江临坐直身子，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意，眼神象刀子一样冷。
“太公，您这算盘珠子崩我一脸啊。”江临直视着老头。
“交易中心是苏知州盖了大印的官办机构，目的是平抑粮价，让百姓有饭吃，不是给你们权贵洗钱割韭菜的！私人入股？还想派人打理？大白天做什么美梦呢？”
江临站起身，掸了掸衣摆：“林家必须爆金币，少一文钱都不行。至于交易中心，我一个人说了算，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插手。”
“茶喝完了，告辞。三天后，我在杭州等林家送钱。”
说完，江临转身就走。苏轼和赵灵均立马跟上，半点不拖泥带水。
“站住！”
陆太公猛地一拍案几，震得茶盏直晃。十几个锦衣大汉齐刷刷往前一顶，死死封住大门。外头院子里脚步声大作，几百号持械家丁瞬间把正厅围成了铁桶。
赵灵均凤目生寒，绣春刀“呛啷”出鞘，直接护在江临身前。苏轼腿直哆嗦，但还是咬着后槽牙挡在了江临侧面。
江临却稳如泰山。他拍了拍赵灵均的肩膀示意收刀，转头嘲弄地看向陆太公。
“怎么着，想掀桌子强留客？”江临笑得极嚣张，“您老掂量清楚了！苏知州是朝廷四品大员，我背后还有几千书院门生。”
“今天我们在岛上少根头发，明天皇城司的大军就能把太湖炸个底朝天！就为了点私房钱，搭上百年基业，您配吗？”
陆太公死死咬着牙。陆家在江南当了几百年的土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