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舫在湖心岛的石板码头边靠岸。江临领着苏轼和赵灵均,跟着陆福慢悠悠踏上了这片吴郡陆家的私人地盘。
一上岛,江临就闻到了一股金钱混合着岁月的味道。
这里没有商贾云集的喧闹,更没有金银玉器堆砌的暴发户俗气。脚下是磨得锃亮的青石板,路两旁全是几百年的参天古木。
白墙黑瓦看似素雅,可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,那些做柱子的木材,全是防虫防潮的极品阴沉木!随便抠块边角料下来,都够普通老百姓潇洒半辈子。
赵灵均手按刀柄,紧紧跟在江临身后压低声音:“明面上一个守卫没有,但林子里至少埋伏了上百个弓弩手。咱们这是主动钻进人家的口袋阵了。”
江临头都没回,语气轻松得要命:“格局打开,就当是来农家乐团建的,别绷着脸。”
顺着石板路走了一炷香功夫,来到了一座巨大庄园前。庭院正中摆着一尊青铜巨鼎,里头燃着不知名的昂贵香料,闻一口就让人灵台清明。
穿过庭院,便是陆家正厅。
陆福在门口停住脚,侧过身冷声道:“江山长,太公在里头等侯多时了,请吧。”
江临迈步跨过高高的门坎,苏轼和赵灵均紧随其后。
厅内光线有些昏暗。正对大门的主位上,一个穿着宽松丝绸长袍的老头正闭目养神,手里慢条斯理地盘着两枚羊脂玉。
这位,就是江南真正的地下土皇帝——陆太公。
老头两侧,雁翅排开站着十几个锦衣中年人。一个个眼神冷得象刀子,死死盯着进门的江临三人。
百年世家的气场全开,换个普通人来,这会儿估计连腿都软了。
江临走到大厅正中,脚步一顿。不作揖,不见礼,就这么大咧咧地盯着主位上的老头。
足足晾了一盏茶功夫,陆太公才舍得缓缓睁开眼。那双老眼里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冷漠与威压。
“你就是那个在杭州城里翻江倒海的江临?”
陆太公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拿捏一切的傲慢。“年轻人,火气别这么旺。做事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”
“你把江南的粮商往死里逼,能落着什么好?”
上来就是一记倚老卖老的下马威。苏轼站在后头,额头直冒冷汗。赵灵均则是大拇指一顶,绣春刀推出半寸,随时准备拔刀砍人。
江临当场笑出了声,连理都没理他的话茬。
“陆太公,您这待客之道属实有点下头啊。”江临伸手指了指空荡荡的四周,“大老远把我忽悠来,连个马扎都不给备?这就是你们百年世家的格局?”
厅里的人全愣住了。
谁也没想到,在陆家的大本营,这小子不仅没被太公的气场压住,反而主动开口挑理!
陆太公眉头一跳,抬手挥了挥。立马有下人搬来三把太师椅。
江临是一点没客气,大金刀地坐下,二郎腿一翘。顺手抓起旁边案几上的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,慢悠悠抿了一口。
“茶不错,就是有点凉了。”
江临撇了撇茶叶沫子,这才掀起眼皮看向陆太公:“太公刚才说我把粮商往死里逼?这话简直是大可不必。”
“我江临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大好人。他们白纸黑字签了麦契,现在交不出粮,按规矩爆金币赔钱,天经地义。”
江临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:“怎么到您嘴里,成我逼人了?难不成你们江南的规矩是,欠债不还,还有理了?”
旁边一个锦衣中年人当场破防,指着江临怒喝:“放肆!怎么跟太公说话的!真以为耍点小聪明就能在江南横着走?”
“要不是太公发话,你那破书院早让我们给扬了!”
江临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,嗤笑一声:“你算哪根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