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门后堂，这会儿静得只能听见赵灵均来回踱步的脚步声。
苏轼端着个早凉透的茶盏，愁得象是个快破产的掌柜。赵灵均手按在绣春刀柄上，刀鞘时不时磕在桌腿上，暴躁得象只护食的母豹子。
江临把那张烫金请帖随手往桌上一飞，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瘫进太师椅。
“我说二位，格局打开点啊。刚才外头几百号人嚎丧没见你们哆嗦，现在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递张破纸，至于吓成这样？”江临直接气笑了。
苏轼重重放下茶杯，叹了口气：“山长，你有所不知。这吴郡陆家，可不是林家那种兜里刚有两个钢镚的暴发户。那是真正的百年名门，江南地界真正的土皇帝。”
江临换了个舒服的坐姿，来了兴致：“展开说说，怎么个土皇帝法？”
苏轼理了理思路，开始疯狂输出：“陆家传承了几百年，底蕴深不见底。人家嫌做生意掉价，从不直接抛头露面。但江南这边的丝绸、茶叶、盐铁，幕后大老板全是他家。像林家、王家这些所谓的巨头粮商，说白了，就是陆家放出来的白手套，替他们干脏活的。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赵灵均停下脚步，冷声补充，“皇城司文档里，陆家简直是个怪物。大宋开国以来，他家出了三个宰相，十几个尚书。现在的朝堂上，一半的官员都跟他们沾亲带故，或是陆家门生。只要陆太公咳嗽一声，京城那边都得跟着抖三抖。”
江临听完，摸了摸下巴。破案了。
自己搞的“预售麦契”，本意是割林家这些倒爷的韭菜。结果下手太狠，直接把林家逼上了绝路，这等于一刀切在了陆家的大动脉上。
难怪陆家坐不住了，幕后大庄家亲自下场来护盘了。
“难怪那个老头一句话，林家主吓得跟见了活祖宗似的。”江临冷笑一声，“看来这陆家是觉得我动了他们的基本盘，想拉我过去敲打敲打。”
赵灵均走到江临面前，眼神极其严肃：“江临，这趟太湖你绝对不能去。那是陆家的大本营，太湖上全是他家养的水匪和私兵。你单刀赴会，万一他们掀桌子，你连个全尸都留不下！大不了咱们当没看见，有皇城司和知州衙门在这，我不信他敢直接带兵打杭州城。”
看着赵灵均紧张的模样，江临心里有点暖。
他摆了摆手：“不去不行啊。人家请帖都怼脸上了，我要是怂了，咱们书院好不容易立起来的招牌当场就得砸。再说了，陆家真想撕破脸，就不会只派个管家来走流程。他们这是想跟我坐下来谈分成。”
苏轼硬着头皮点头：“山长说得对。陆家势大，但还没胆子公然扯旗造反。不过山长，你一个人去确实和送人头没区别。”
“谁说我一个人去了？”江临站起身，一把搂过苏轼的肩膀，“子瞻，你可是杭州知州，名正言顺的江南父母官。这排场，必须你跟我一起去撑着！”
苏轼腿肚子一转筋，但还是咬着牙硬挺：“行！山长指哪我打哪。大不了跟他们爆了！”
赵灵均一听没自己的活儿，急眼了：“那我呢？我也要去！皇城司的缇骑我全拉上，陆家敢玩阴的，老娘直接把他们那破岛给扬了！”
江临赶紧顺毛捋：“哎哎哎，收起杀气。咱们是去谈合作爆金币的，不是去灭门的。你带一军队过去，人家还以为咱们要抄家。去可以，带俩最能打的贴身护卫，到了岛上，一切听我指挥。”
赵灵均咬了咬牙，勉强点头：“行。但他们要是敢动你一根寒毛，我保证太湖今天染成红的。”
江临收起请帖，伸了个懒腰：“行了，都回去洗洗睡。明天咱们就去会会这江南的最终boss，看看他能整出什么花活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江临、苏轼和女扮男装的赵灵均，带着两个皇城司精锐，准时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