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大宅正厅里,气氛压抑得吓人。
江南这几个有头有脸的世家掌舵人,此刻象热锅上的蚂蚁来回乱转,急得直冒虚汗。
“林兄,这到底咋回事!我手底下的人跑遍了两浙路,别说粮食,连根毛都没买到!”
王家主急得直拍大腿:“我们王家可是签了八万石的麦契啊!十倍违约金,那就是八十万贯!把祖宅卖了底裤都要赔掉了!”
林家主黑着脸,手背青筋暴起,死死捏着太师椅的扶手。
“慌什么!”他强行拔高音量,“江临那个小畜生暗中买空现粮,就是想割咱们的韭菜。但他算漏了一点,江南没粮,咱们可以去外地调!”
“我已经派了最快的船,带了十万贯现银日夜兼程去湖广收粮!只要粮食一到,江临的局当场破产。我要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!”
听到这话,其他家主总算喘匀了气。
“对对对,走大运河!十天时间,足够快船打个来回了。”王家主掏出手帕狂擦额头的虚汗。
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,此时的大运河上,一场降维打击正在上演。
大运河进入江南的咽喉要道——润州大闸。
几十艘满载粮食的林家商船,浩浩荡荡被死死堵在闸口外。
林家管事急得跳脚,冲着岸上的水利官员破口大骂:“怎么回事?为什么不放行!我们船上装的可是救命粮,眈误了你们担待得起吗!”
岸边,一个穿工部官服的官员满脸苦涩,指着卡在半空纹丝不动的青铜巨闸。
“林管事,真不是我们卡脖子,是这闸门直接瘫痪了!里面的齿轮彻底卡死,找了几百个纤夫都拉不动分毫啊。”
林管事暴跳如雷:“坏了就修啊!你们工部是吃干饭的吗!”
“修不了。”官员双手一摊,“全城的工匠都来看过,谁也看不懂这机关。这闸门是经世书院沉括先生独家设计的,只有他能修。”
林管事一听“经世书院”四个字,心里顿时咯噔一下,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。
“那赶紧去请沉先生啊!”
“早请了!可沉先生说他在闭关研究什么‘空气动力学’,谢绝访客。等他出关,十天半个月都过去了。”
林管事差点当场背过气去。十天半个月?交割日早过了,林家等着上吊吧!
“不行!不能等!给我强行破闸!”林管事彻底急眼,招呼手下的家丁就要往岸上冲。
就在这时,岸边的树林里杀出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。
为首的,正是女扮男装的赵灵均。她一身黑色劲装,手里明晃晃亮出皇城司的令牌,看林管事就象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皇城司办案!任何人敢冲击水闸,按谋反罪论处,格杀勿论!”赵灵均声音不大,但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气。
林管事和家丁们当场傻眼了。
皇城司?那可是官家的亲军,先斩后奏的活阎王。借他们一百个胆子,也不敢跟皇城司碰一碰。
“大人……我们、我们只是想运粮过去啊……”林管事双腿发软,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。
赵灵均冷眼看着他:“大运河水闸故障,朝廷正在抢修。你们要是等不及,可以走陆路。”
走陆路?林管事差点哭出声。
几十万石粮食走陆路,光是雇马车和民夫就要耗费大半个月,山路崎岖根本运不了!
这条路,被人彻底焊死了。
消息传回杭州林家大宅,已经是交割日的前三天。
林家主听完汇报,直接两眼一翻,直挺挺往后倒去。
“老爷!老爷你醒醒啊!”管家冲上去死命掐人中。
林家主悠悠醒转,胸口一闷,一口老血直接喷了一地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他瘫在地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