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半个月,整个杭州城彻底陷入了“击鼓传花”的狂热。
“大宋粮契交易中心”的麦契,成了全城人眼里的香饽饽。不光是粮商,绸缎庄老板、当铺掌柜,甚至是乡下的财主,全挥舞着银票削尖脑袋往里挤。
在他们眼里,这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。掏一成定金,去赌三个月后秋粮上市的差价。这种“买空卖空”的杠杆游戏,把人性里的贪婪刺激到了极点。
黑市上,签好的麦契直接变成了硬通货。一张十万石的单子,转手就能倒腾出几千贯的利润。
林府书房里,林家主翘着二郎腿,看着桌上厚厚一沓麦契,嘴角差点咧到耳根。
“老爷,咱们手里现在捏着整整十五万石的麦契了。”管家在旁边满脸谄媚,“等交割日一到,少说能赚三十万贯!经世书院这次连底裤都得赔进去。”
林家主端起极品大红袍,美滋滋地哼起小曲:“江临那个酸腐书呆子,懂个屁的金融。等到了日子,我要搬个马扎坐书院门口,看他怎么哭着把钱数给我!”
然而,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是,经世书院里的江临,此时笑得比他反派多了。
“山长,八十万石!整整八十万石的麦契啊!”李格非指着机密帐本,声音全在劈叉的边缘,“光这半个月骗……咳,收进来的现银定金,就有二十万贯!”
江临舒舒服服地瘫在藤椅上,手里盘着块天工琉璃镇纸:“市面上的散粮扫得怎么样了?”
钱多多顶着两坨漆黑的眼圈,活象只成了精的食铁兽:“山长把心放肚子里!几十路生面孔化整为零,早把江南的现货全吃干抹净了。四十万石粮食全屯在城外地窖里,现在外头市面上,连粒老鼠屎都搜刮不出来一两米!”
江临满意地打了个响指。这四十万石现粮,就是砸穿江南世家的棺材钉。
“不过,山长……”李格非揉了揉眉心,冷静下来,“八十万石的窟窿太大。万一他们被逼急了,从湖广一带走水路调粮过来,咱们这波‘逼空’可就漏风了。”
江临坐直身子。
古代物流拉胯,大宗商品全靠水运,大运河就是这帮世家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“存中!”江临对着门外吹了声口哨。
沉括拎着把特制的大扳手,满身机油味地窜了进来:“山长,叫我?”
“运河水闸那边,加料了吗?”
沉括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:“妥妥的!大运河进江南的三个主闸门,全让我动了手脚。只要暗线一拉,青铜齿轮立刻焊死!工部那帮老学究就算把头皮挠破,没我的图纸也休想修好!”
“干得漂亮,这就叫物理拔网线。”江临竖起大拇指,“外地粮进不来,江南这盘棋,就是个死局。”
接着,他瞥向角落里安静擦匕首的赵灵均。
“灵均,皇城司的场子踩好了?”
赵灵均利落收刀,眼神杀气腾腾:“一百皇城司精锐换了便衣,死死盯着各大水闸。谁敢强修闸门,或者走陆路运粮,当场拿下,一个不留。”
“漂亮。”江临重新倒回藤椅,长舒一口气。
资金盘拉满,现货清空,物理断路,外加暴力机构镇场。
时代抛弃你的时候,连个钢镚都不会给你留。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,已经把江南世家的头死死摁在了铡刀上。
“现在我们要做的,就是让子弹再飞一会儿。”江临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叶。
时间一天天缩水,麦契交割日倒计时十天。
杭州城的气氛,突然从狂热变成了渗人。
那些手里捏着一堆麦契的商人们,梦终于快醒了,因为他们必须去市面上买现粮,准备交给书院平帐了。
林府书房。
“去,带人下乡,还有去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