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世书院的帐房里,算盘珠子撞击的清脆声响得象暴雨打笆蕉。
钱多多整个人几乎趴在帐台上,面前堆着十几本厚如板砖的帐册。他双手在算盘上快得出了残影,嘴里连珠炮似地往外蹦数据。
“林家在城东有三个粮仓,存粮大概五万石……王家在城南有两个,存粮三万石……”
“江南路大大小小的粮商全扒拉一遍,目前手里能动用的现粮,死撑也就三十万石。”
李格非坐在一旁,手里攥着秃毛笔,正飞快地在一张大宣纸上画着江临昨天刚教他的“k线图雏形”,脑门上全是汗。
“钱管事,要是按市价三百文一斗,把这三十万石现粮全部扫空,少说得砸进去九十万贯现银!”李格非盯着宣纸上的天文数字,舌头都有些打结,“咱书院的金库,扛得住这么造吗?”
钱多多按住算盘,端起凉茶猛灌了一口,直接乐出了声:“李相公,格局打开!你未免也太小看咱们山长搞钱的手段了。”
“这两天卖天工琉璃,外加之前办状元冲刺班割的世家韭菜,咱书院地下金库里,现在安安稳稳躺着一百五十万贯现银!”
李格非手一抖,毛笔差点掉裤裆上。
一百五十万贯?!大宋一年的国库岁入才多少?这破书院简直富得流油!
“不过山长发话了,真金白银不能直接下场买粮。”钱多多神神秘秘地凑过来,“直接扫货那叫冤大头,会把粮价炒上天。咱得用山长教的绝活——‘杠杆’!”
李格非对这个词已经脱敏了,昨天江临给他洗了一晚上的脑。
钱多多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洒金宣纸,上头明晃晃盖着经世书院和杭州知州衙门的两方大印。
“瞅见没?这就是咱们要发的‘预售麦契’。”钱多多指着最底下的一行小字,“对外放风,就说书院为了保障西湖工程几万号人的口粮,急需锁定三个月后的秋粮。我们出两百文一斗的高价收,粮商只要交一成定金,也就是二十文,就能签下一斗的单子!”
李格非脑海里仿佛劈过一道闪电,瞬间顿悟。
“二十文锁两百文的卖价!如果他们签十万石,只需两万贯定金就能进场!”
“对头!”钱多多一拍大腿,两眼直冒绿光,“那帮世家粮商贪得无厌,一看这么大的便宜,绝逼会象疯狗一样扑上来签单。到时候,他们交的定金,就会全变成咱们手里的活钱!”
李格非越算越心惊肉跳:“然后我们反手用他们的定金,去市面上把现在的活粮买空?”
“这就叫空手套白狼,纯纯的降维打击!”钱多多竖起大拇指,“用他们的钱,买他们的粮,最后交割日一到,逼他们交不出粮,反赔咱十倍违约金!吃干抹净连渣都不留!”
李格非听得浑身血液直冲天灵盖。
他以前在街头见过的那些商贩算计,跟江山长这套吃人不吐骨头的连环局比起来,简直就是三岁小孩和稀泥!
正说着,帐房的门被推开。江临打着哈欠,慢吞吞地晃悠进来,身后跟着一身杀气的赵灵均,还有浑身沾满烂泥的沉括。
“底摸透了吗?”江临随脚勾过一把太师椅,舒服地瘫了进去,懒洋洋地发问。
钱多多立马站直身子汇报:“回山长,底裤都查清了。江南粮商手里最多三十万石现粮。麦契一发,保守估计能套出他们五十万贯定金。”
江临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,眼皮微抬看向沉括:“存中,水闸那边的手脚干净吗?”
沉括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泥,两眼放光:“山长放心,我带人把大运河的关键闸口全盘了一遍。只要到了交割日的前五天,闸门的机械齿轮就会‘因为年久失修’彻底卡死。”
“我沉括拿项上人头担保,没个十天半个月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