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格非坐在钱多多那辆豪华得冒泡的马车里,感觉自己象是在做梦。
他一个齐州来的穷书生,平时连顿肉都吃不起,只能啃糙面馒头就大葱。
结果今天一早天上直接掉馅饼。他不仅得知自己拿了江南路乡试的解元,还被经世书院的大管家用这等气派的马车接走。
“钱管事,咱们这是去哪啊?”李格非局促地搓着手,生怕自己这身洗发白的破衫,弄脏了脚下那块名贵的波斯地毯。
钱多多笑眯眯地递过去一盘精致糕点:“李相公,您现在可是解元老爷了,格局打开点,别这么见外。咱们去经世书院。”
“山长发话了,从今天起您就搬进书院住,吃穿用度,书院全包了。”
李格非咽了口唾沫,还是没敢接那盘糕点:“江山长……他到底想让我做什么?晚生除了读点死书,真的是啥也不会啊。”
钱多多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您就别凡尔赛了。咱们山长看人的眼光毒着呢,绝对错不了。等您到了书院就知道了。”
马车在西湖边的经世书院大门口稳稳停下。李格非跟着钱多多跳落车,抬头一看,整个人直接呆住。
大门高大巍峨,牌匾上龙飞凤舞的“国之栋梁”四个大字,竟是当今官家御笔亲题。
往里走,两旁奇花异草争奇斗艳,几栋造型别致的高大教程楼拔地而起。
最让李格非心肝乱颤的是,那些楼的窗户上竟然没糊窗户纸,而是镶崁着完全透明的琉璃。阳光毫无阻碍地照进去,屋子里亮堂得跟室外一模一样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仙家法宝?”李格非颤巍巍地指着窗户,结结巴巴地发问。
钱多多一脸得意:“没见过世面了吧?这叫天工琉璃,是咱们书院格物班的沉括沉先生带人鼓捣出来的。”
“现在整个杭州城的达官贵人,为了这玩意儿都在排队摇号呢。就这一块玻璃,保底能卖十贯钱!”
李格非听得腿都软了。十贯钱?!他长这么大,连十贯钱长啥样都没见过。
两人继续往里走。路过一个大水池时,李格非看见个头发乱得象鸡窝、衣服上沾满泥巴的年轻人。
对方正毫无形象地蹲在水池边,死死盯着几个木头大轮子和水槽。
“沉先生,又在搞你的水文模型呢?”钱多多热络地打了个招呼。
沉括头都没抬,手里拿着个本子奋笔疾书:“一边去,别烦我!我正在测算大运河闸门的受力极限。”
“江山长发话了,必须把误差卡死在毫厘之间,差一点点都容易出大乱子。”
李格非听得满脑子浆糊。什么受力极限?什么误差?这经世书院里的人,怎么都满嘴黑话?
钱多多一把拉住李格非就走:“别理他,这是个搞研究不要命的科研疯子。咱们去后院见山长。”
绕到后院,江临正毫无正形地瘫在石凳上,跟赵灵均下着棋。
“山长,人接来了。”钱多多凑上前躬敬汇报道。
江临随手柄手里的棋子丢进棋篓,撩起眼皮打量着李格非。
李格非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,扑通一声就跪下了:“晚生李格非,拜见江山长。”
江临嫌弃地摆摆手:“快起来快起来。在书院里不兴磕头这套规矩,看着头晕。坐。”
李格非战战兢兢地起身,只敢在石凳边缘挨了半边屁股。
江临懒得绕弯子,开门见山:“李格非,昨天饭局上我跟你说的事,你想清楚没?”
一谈到正事,李格非立刻挺直腰板,神色一正:“山长教悔,晚生铭记于心。晚生那套‘预售麦契’的法子,确实存在实物交割和内幕交易的巨大漏洞。”
“晚生愿留在书院跟着山长干,把这套规矩打磨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