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杭州城里的风向又变了,而且变得极其诡异。
林家大宅的后院里,几个林家的旁系子弟正围着一张桌子,抓耳挠腮。
“这不对啊!”一个年轻书生把毛笔一摔,指着面前的草稿纸,“按照这书上的公式算下来,这堤坝要是建三丈高,底座得修十丈宽!这哪里是修堤坝,这是在填湖啊!”
“就是啊,还有这道盐税的题。”另一个书生也是满脸崩溃,“我算来算去,这帐面上怎么凭空多出来五万贯的亏空?如果按照这个办法去收税,朝廷非得破产不可!”
林家主正好走过来视察,听到这话,脸色一沉:“吵什么!书上怎么写你们就怎么背!那是苏轼出的题,他还能写错不成?”
“可是大伯,这真的算不通啊!”年轻书生快哭了,“这上面的数字完全是自相矛盾的。我们要是把这个写在考卷上,考官肯定觉得我们是傻子!”
林家主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虽然不懂算学,但也知道这事儿透着邪乎。
就在这时,林府的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,连滚带爬地扑到林家主脚下。
“老爷!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“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!说!”林家主呵斥道。
“外面……外面闹翻天了!”管家喘着粗气,“城东张家那个考了三次都没中的大少爷,照着咱们书坊卖的盗版书做题,结果发现里面的水利图纸全是反的!他找了个懂行的老泥瓦匠一看,人家说按照这图纸修渠,水得倒流进城里!”
林家主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差点没站稳。
“现在张家大少爷带着几百个书生,把咱们家的书坊给砸了!说咱们卖假书,故意坑害江南士子,要断他们的仕途啊!”
“什么?!”林家主眼前一黑。
他终于反应过来了。江临!绝对是江临那个王八蛋干的!
他故意放出有错漏的书让他们去盗印,借他们的手柄这些错误的知识散布出去。现在整个江南买过盗版书的世家子弟,全都被带进了沟里!
“快!快派人去把书坊关了!把那些书全烧了!”林家主气急败坏地大吼。
可是已经晚了。
整个杭州城已经彻底炸锅了。
无数发现自己被坑的书生们,愤怒地涌向那些卖盗版书的书坊,砸招牌的砸招牌,要退钱的要退钱。
而同一时间,经世书院门口,却排起了比之前还要长十倍的队伍。
钱多多站在高台上,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纸片,大声吆喝着:“都看清楚了!这是咱们书院独家印制的‘勘误表’!只有拿着这勘误表,对照着正版书上的防伪水印,才能看到真正正确的数据!”
“我买!我出二十贯!”
“给我来一本!我出三十贯!只要能让我看一眼那勘误表!”
那些昨天还在嘲笑书院卖得贵的世家子弟,此刻一个个红着眼,挥舞着手里的银票,拼命往前挤。
他们怕了。真的怕了。
科举可是他们一辈子的事,要是带着脑子里那些错误的公式进考场,这辈子就全完了。
江临站在二楼的窗户边,看着下面这群疯狂的人,冷漠地摇了摇头。
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。”江临转头看向身后的苏轼,“子瞻,这几天衙门那边有人去闹吗?”
苏轼穿着一身常服,正捧着一碗冰镇绿豆汤喝得欢快。
“怎么没有?”苏轼擦了擦嘴,冷哼一声,“张家、李家那几个老家伙,昨天跑到衙门来找我,说我出的考题太偏门,是在刻意叼难读书人。要求我废除新规,改回诗赋。”
“你怎么回的?”江临饶有兴致地问。
苏轼把碗一放,学着江临平时的语气,拽拽地说:“我直接把惊堂木拍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