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书院临时办事处门口排队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。
钱多多照例搬出桌子，只卖了一百本就宣布收摊。没买到的人捶胸顿足，骂骂咧咧地散去。
可到了中午，杭州城里的风向突然变了。
街头巷尾的几家大书坊门口，突然挂出了大大的招牌：“《经世策论真题集》全本复刻，只要五贯！”
消息一出，整个杭州城的读书人都疯了。
五贯钱！比书院卖的便宜了一半！而且不用排队，现货供应！
书坊门口瞬间被挤爆了。那些昨天没买到书的世家子弟，直接派家丁推着车去拉。
林家大宅里，林家主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盗版真题集，冷笑连连。
“他江临以为拢断了考题就能拿捏我们江南世家？做梦！”林家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满脸得意，“找几个手脚麻利的抄书匠，连夜把这书抄出来排版印发。他一天卖一百本，我一天印一千本！我看他这真题集还怎么卖十贯！”
旁边的一个管事赶紧拍马屁：“老爷英明！这下那经世书院可要亏掉底裤了。大家都能买到这书，咱们世家子弟底子厚，背书快，到了考场上，照样把那些寒门泥腿子踩在脚下！”
林家主十分受用地点点头：“把这些书分发给族学里的子弟，让他们日夜诵读。这次乡试，咱们林家必须拿下解元！”
同一时间，经世书院里。
钱多多满头大汗地跑进后院，手里还攥着一本从街上买来的盗版书。
“山长！不好了！出大事了！”钱多多急得直跺脚，“街上全在卖咱们的真题集！五贯钱一本！咱们今天下午原本打算加印的，现在全砸手里了！”
江临正拿着个水壶给院子里的几盆兰花浇水，听到这话，连头都没回。
“慌什么。”江临放下水壶，走回藤椅旁躺下，“把书拿过来我看看。”
钱多多赶紧把书递过去。
江临随手翻了两页，纸张粗糙，墨迹还有点晕染。不过内容倒是抄得挺全，连苏轼的批注都一字不落。
“这帮人动作倒是挺快。”江临把书扔在桌上，轻笑了一声。
“山长，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啊！”钱多多快急哭了，“这可是咱们的摇钱树啊！现在被他们这么一搞，咱们一文钱都赚不到了！”
赵灵均也从屋里走出来，拿起那本盗版书看了看，眉头皱了起来：“这字迹排版，一看就是城东张家和林家的书坊干的。他们这是合伙要断咱们的财路。”
“断财路？他们也配。”江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，“多多，我让你印正版书的时候，找沉括加的东西，都加进去了吗？”
钱多多愣了一下，抓了抓脑袋：“加了啊。沉先生弄了一种什么特殊的墨水，还在每隔十页的地方印了个小小的水印。可是这有什么用啊？人家抄书又不管你水印不水印的。”
江临指了指桌上的盗版书：“你翻到第三十页，看看那道关于堤坝承重的算学题。”
钱多多赶紧翻开，念道：“若筑堤长一百丈，高三丈，需用土方……”念到一半，他卡壳了，“这数据不对啊！正版上写的是需用土方三万方，这盗版上怎么写的是八万方？”
“再往后翻。”江临示意。
钱多多又翻了几页，眼睛越瞪越大：“这道关于盐税折算的题，正版上是折银两百两，这上面写的是八百两！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江临冷笑一声，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阴损：“我早知道他们会盗印。所以第一批卖出去的那一百本书里，关键的数据全被我改过。那是一种特殊的障眼法墨水，刚印出来的时候看着是错的数字，但只要过了三天，墨水氧化褪色，底下真正的数字才会显露出来。”
赵灵均倒吸一口凉气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