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的空气冷得吓人。
太监举着那卷黄绫,手抖得厉害。他在这行干了大半辈子,去过无数个州府传旨,哪次不是地方官跪在地上磕头谢恩。今天倒好,一个通判,一个书童,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竟然敢抗旨不接。
太监气得脸上的肉直哆嗦,尖着嗓子喊:“反了!真是反了!你们这是造反!来人!把这两个乱臣贼子给我拿下!”
站在太监身后的几个禁军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刀,大步走上前。
王大人坐在旁边,心里乐开了花。他刚才还被江临那番话吓出了一身冷汗,以为局势要控制不住了。现在一看这太监发飙,他觉得稳了。
王大人站起身,指着苏轼的鼻子骂道:“苏子瞻!你胆大包天!中书省的堂札你都敢抗拒,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!还有没有王法!今天谁也救不了你!”
林家主也跟着附和:“就是!这西湖工程本就是劳民伤财,你还敢抗旨,简直是死有馀辜!”
那些原本被江临说动了心思的商人们,看到禁军拔刀,吓得纷纷往后退。他们虽然心疼自己的钱,但更怕掉脑袋。这可是抗旨啊,要杀头的。
苏轼看着那几个走过来的禁军,心里一点都不慌。他刚才把那番话说出来之后,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。他想通了,自己做官是为了百姓,不是为了迎合京城里那些贪官污吏。大不了一死,也对得起天地良心。
他挺直了腰板,把手里的黄绫往桌上一扔,大声说道:“我苏轼行得正坐得端,这旨意就是乱命!我不接!”
江临站在旁边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看着那几个禁军,心里觉得好笑。就这几个歪瓜裂枣,还想动我的人?真是不自量力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牛爱花。
牛爱花早就按捺不住了。她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烧鸡往地上一扔,抹了一把嘴上的油,大步走到苏轼前面。
“谁敢动苏大人一根汗毛,老娘拧断他的脖子!”牛爱花大吼一声。
那几个禁军被牛爱花这嗓子吼得愣了一下。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比他们还高出一个头的女人,心里有点犯嘀咕。这女人看着就不好惹。
太监急了,跳着脚喊:“你们还愣着干什么!给我上!砍了他们!”
禁军们咬咬牙,举着刀就冲了上去。
江临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他正准备让牛爱花动手,突然,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大厅里响了起来。
“住手!”
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,顺着声音看过去。
赵灵均从江临身后走了出来。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男装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看着就象个普通的富家公子。
太监看着赵灵均,翻了个白眼:“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!敢管朝廷的事!”
赵灵均没搭理他,而是走到太监面前,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,直接拍在太监的脸上。
“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,这是什么东西!”赵灵均冷冷地说道。
太监被玉佩砸得生疼,刚想发火,低头一看手里的玉佩,整个人瞬间僵住了。
那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,上面雕刻着两条栩栩生动的龙,中间刻着两个字:嘉宁。
太监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,怎么可能不认识这块玉佩。这是官家最疼爱的嘉宁公主的贴身之物,见玉如见官家。
太监的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浑身抖得象筛糠一样。
“奴……奴才该死!奴才不知道……”太监结结巴巴地说道,连头都不敢抬。
大厅里的人都看傻了。
王大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太监,又看了看赵灵均,脑子转不过弯来了。这太监怎么突然就跪下了?这小子到底是谁?
林家主也是一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