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天之后。
一份由上百名太学生联名签署的战书,就送到了江临的小院门口。
送战书的,正是陈东和王甫。
两人昂首挺胸,身后跟着十几个太学生,一个个都穿着崭新的襕衫,头戴方巾,气势汹汹,引得周围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。
钱多多从门里探出头来,一看这架势,吓了一跳,连忙跑回去找江临。
“山长,不好了!太学的人来闹事了!堵在门口,跟要抄家一样!”
江临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,悠哉悠哉地喝着茶,旁边赵灵均在给他念今天收集上来的“掏粪心得”。
“……周远,今日清理了三户人家,得钱三十文,然其中一户主人赖帐,只给了两文,馀怒,与之争辩,被其家中恶犬所逐,裤腿被撕破,狼狈而归。心得:为富不仁者,其心与粪蛆无异……”
赵灵均念到这里,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江临听了钱多多的报告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慌什么,天塌不下来。”他慢悠悠地说道,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钱多多只好硬着头皮出去,把陈东一行人请了进来。
陈东一进院子,就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……臭味。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,再看到江临那副慵懒得象是没长骨头的样子,心里的火气就更盛了。
“江山长,好大的架子!”陈东冷冷地开口。
江临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,象是才认出来。
“哦,是你啊。你爹的案子查清楚了?这么快就放出来了?”
“你!”陈东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江临这话,简直是在他伤口上撒盐。
王甫见状,连忙上前一步,将手里的战书展开,高声念道:“今有经世书院,以奇技淫巧惑众,辱没斯文,败坏学风。我等太学末学后进,为正视听,为继圣学,特设擂台于国子监,以‘国富与民富’为题,与尔等公开辩经!若不敢应,即刻关闭书院,滚出汴京,以谢天下读书人!”
他念得是慷慨激昂,抑扬顿挫,充满了神圣的使命感。
念完,他将战书往江临面前一递,下巴抬得高高的。
江临连看都没看那份战书一眼,只是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。
“辩经?”他轻笑一声,语气里充满了不屑。
“怎么?不敢了?”陈东立刻抓住机会,讥讽道,“江山长不是号称要教经世济民的学问吗?怎么一提到真正的国家大政,就怕了?”
“不是怕。”江临摇了摇头,放下了茶杯。
他缓缓地站起身,走到陈东面前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我只是觉得,跟一群连‘钱’是什么都搞不清楚的傻子辩论‘富’,太浪费时间。”
“你说什么?!”王甫大怒,“你敢侮辱我们?”
“侮辱?”江临笑了,“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着陈东。
“我问你,一贯钱有多少文?”
陈东一愣,随即傲然道:“七百七十文,此乃朝廷定制,妇孺皆知!”
“很好。”江临又问,“那在汴京城东的菜市,买一斤白菜要多少文?城西的米铺,一斗米又是多少钱?你们太学门口那家羊肉馆子,一碗羊汤面,里面有几片肉,又要多少钱?”
“我……”陈东张口结舌,一个问题也答不上来。
他堂堂太学生,未来的国家栋梁,怎么会去关心这些市井小民才计较的东西?
“你答不上来。”江临的语气很平淡,但听在陈东耳朵里,却比任何嘲讽都刺耳。
“你们连一文钱在老百姓手里能做什么都不知道,连柴米油盐的价格都一无所知,你们凭什么跟我谈‘民富’?”
“你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