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汴京城就出了一件天大的奇闻。
一群平日里坐着宝马香车,穿着绫罗绸缎的公子哥,竟然人手一个木桶,出现在了汴京城最腌臜的几条巷子里,挨家挨户地问:“请问,您家茅房……需要清理吗?”
那场面,简直比当街看到铁树开花还离奇。
一开始,居民们还以为是哪家的少爷吃饱了撑的,在玩什么新奇的游戏,都避之不及。
可当周远硬着头皮,在两个家丁的帮助下,颤颤巍巍地将第一桶“战利品”从一户人家的后院抬出来时,所有围观的人都惊呆了。
是真的!
这群公子哥,竟然真的在掏大粪!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半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汴京城。
茶楼里,酒肆中,街头巷尾,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。
“听说了吗?参知政事家的周公子,带头去掏粪了!”
“何止啊!韩将军家的三少爷,还有李侍郎家的公子,都去了!”
“我的天,这世界是疯了吗?他们图什么啊?”
“还不是因为那个经世书院的江山长!听说这是他留的功课,完不成就要被赶出书院!”
“这个江山长也太狠了吧?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?”
“什么叫逼啊!你懂什么!我听说,现在想进那个经世书院,队都排到城门外了!吴、蔡两家倒了,谁不害怕啊?能进书院,那就是官家眼里的自己人,等于多了一条命!别说掏粪,就是让去吃,都有人抢着去!”
一时间,江临和他的经世书院,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。
有骂他行事乖张、有辱斯文的,也有佩服他手段高明,能把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子弟治得服服帖帖的。
而反应最激烈的,莫过于太学的生员们。
太学,大宋最高学府,天下读书人心中最神圣的殿堂。
这里的每一个人,都是饱读诗书,自命不凡的青年才俊。他们以传承圣人教悔、匡扶社稷为己任,最看重的就是“斯文体面”。
江临在樊楼上用带血的帐册砸碎了陈东等人的骄傲,已经让他们怀恨在心。现在,江临又搞出这么一出“掏粪入学”的戏码,在他们看来,这简直就是对天下所有读书人的公然羞辱!
“简直是斯文扫地!奇耻大辱!”
太学的一间学舍内,陈东气得浑身发抖,将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,碎成了几片。
他父亲陈淮被荆王“抓获”,打入大理寺天牢,生死未卜。陈家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谷底,他这个太学里众星捧月的才子,也成了别人避之不及的瘟神。
他把这一切,都归咎于江临。
“这个江临,就是个妖人!他用的根本不是圣人之道,全是些歪门邪道的伎俩!他让那些权贵子弟去掏粪,就是在告诉全天下,读书无用,斯文无用!他这是要掘我儒家的根!”
“陈兄说得对!此獠不除,我等读书人将颜面何存?”一个名叫王甫的太学生义愤填膺地附和道。
“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!必须让他知道,我大宋的文坛,还轮不到他一个来历不明的乡野村夫来撒野!”
“没错!我们要让他知道,什么是真正的圣人学问!”
学舍里,十几个年轻的太学生群情激奋,一个个都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他们是天之骄子,习惯了受人敬仰。可江临的出现,却让他们的世界观产生了剧烈的动摇。
江临不跟他们辩论经义,不跟他们比拼诗词,他直接用最粗暴、最现实的方式,告诉他们:你们学的东西,没用。
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。
“陈兄,你说怎么办?我们都听你的!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东身上。
陈东深吸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