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宋的早朝,很久没象今天这样安静了。
往日那帮文官引经据典,能为几两碎银子的预算把垂拱殿的房顶掀了,恨不得把每一枚铜板都掰成两瓣儿花。
可今日,这帮人却个个成了锯了嘴的葫芦,脑袋缩在官服领子里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那几个空出来的显赫位置——原本属于权倾朝野的吴充和蔡京。现在那些剩下的文武百官盯着那几处空位,却只觉得脊背发凉,冷汗顺着官袍的后心一路往下淌。
赵祯坐在龙椅上,面前摊着江临带回来的那份名单。他翻得极慢,每一页纸的摩擦声,都象是扇在某些人脸上的耳光。
“都哑巴了?”赵祯终于合上名单,眼底藏着压不住的阴霾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,“平日里不是挺能说的吗?欧阳修,你说,这案子牵连甚广,该怎么收尾?”
欧阳修深吸一口气,出列,语气尽量保持平稳:“回官家,经世书院山长江临曾言,大树烂了根,光砍树杈子只能治标,得松松土,施点新肥。”
赵祯眼角跳了跳:“这话……真是他原话?”
“呃……江临的原话是,烂透了的玩意儿直接铲了烧灰当底肥,省得在那儿占坑招苍蝇。”
大殿内响起一阵细密的吸气声。
这话,整个汴京也就江临敢说,欧阳修敢传。
“召江临进殿。”
赵祯叹了口气,他现在算明白了,处理这种烂帐,正经官僚都是废物,只有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浑人才能快刀斩乱麻。
片刻后,江临晃晃悠悠地进了殿。
他这回连样子都懒得做了,甚至在大殿门口才把最后一把瓜子壳塞进衣袖。
“江临,你可知罪?”赵祯板着脸,例行公事。
“官家指的是哪一桩?”江临拍了拍袖口上的灰,漫不经心道,“是踹翻了西夏王子的杀人坑,还是帮您掏出了这本‘百官群象录’?”
“咳!”旁边的陈公公眼珠子都快挤出来了。
“行了,收起你那副流氓腔。”
赵祯挥手屏退左右,连禁卫都撤到了大殿门外十步远。这是要谈私密帐了。
“直说吧,你那个‘汴京分院’,到底想要多少钱?”
江临嘿嘿一笑,伸出两根手指,在赵祯面前晃了晃。
“二十万贯?”赵祯试探道,语气里带着点肉痛,但还在心理承受范围内。
江临摇了摇头,嘴角那股子“杀人还要诛心”的笑容愈发浓郁。
“官家,二十万贯?您这是看不起我江临,还是看不起蔡京这些年攒下的厚实家底?”
“我要的是,查抄蔡、吴两家之后,所有溢出家产的两成。”
赵祯直接气乐了,从龙椅上往前探了探身子:“两成?你知道蔡京那老狐狸家里有多少存货?白银三十万两,金锭按箱算,还不算那些良田古玩!折合下来起码五六十万贯,你要去干什么?想造反?”
江临收起笑意,眼神陡然变得深沉:“造船。”
“建大宋海事研究所。”
“给那些敢去边关玩命的学生发安家费。”
江临每说一个词,声音就沉一分:“官家,您的国库漏得象个筛子,这笔钱如果进了户部,层层盘剥下来,最后能剩下一碗稀饭就不错了。”
“但进了经世书院,我会让这些脏钱变成大宋最坚硬的盔甲。”
赵祯沉默了,龙袍下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。他知道江临没撒谎,大宋的冗费和贪腐,早就把盛世的外壳啃空了。
“两成太多,朕还要留着填补西北的军费。一成五,这是底线。”赵祯讨价还价。
“成交。”
江临答应得比闪电还快。显然,这个价位已经够他把格物学在汴京玩出花来了。
“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