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楼三层的空气象是被那支血箭瞬间抽干了。
陈东几个太学生盯着那支还带着馀颤的长箭,腿肚子抽筋,半个字也憋不出来。
“玉玺?”
苏轼一个箭步冲上前,反手拔掉箭杆,扯下了上面的绢帛。
“山长,这李谅祚是失心疯了?明知道那是假货,还敢在汴京城里玩这套大鸣大放的戏码?”
江临接过那张带血的绢帛,指尖抹了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,冷笑出声。
“这不是血,是上好的朱砂,里面还掺了沉括弄出来的荧光粉。”
江临随手一甩,眼神里满是嫌弃。
“这小王子倒是现学现卖,拿我教的东西来将我的军,有长进。”
此时,楼下炸开了锅。
原本肃静的街道被皇城司封得死死的,此刻却不知从哪儿涌出无数大喊“神迹”的百姓。
“快看!相国寺那边冒金光了!”
“太祖显灵!玉玺真出世了!”
江临移步窗边,目光投向相国寺的方向。
漆黑的夜色被一束如巨龙盘旋般的金光瞬间撕裂,随之而来的是沉闷如雷的轰鸣声。
那是沉括以前捣鼓失败的“哑炮”火药,虽然炸不开山石,但制造噪音和光影效果绝对是满分。
“看来,这京城里藏着的内应官阶还不小。”
江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沿。
“没点关系,他搞不到这种被沉括列为禁品的格物材料。”
“山长,火烧眉毛了!”
赵灵均也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,小脸紧绷,“外面流言疯了,说这玉玺带出了大宋龙脉不稳的谶语。明天早朝,那帮主和派肯定会借题发挥,说咱们带回来的证据是妖术,要坏了国运!”
江临却没回头,只是丢下一句:
“子瞻,证据留守樊楼,一只苍蝇都别放进来。”
“沉括,带上你的压箱底家伙事。”
“既然李谅祚想当导演,那我就教教他,什么才叫真正的‘神威’。”
相国寺,枯井旁。
李谅祚一袭汉人锦袍,负手而立,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狂气。
在他面前,那块泛着幽光的玉玺诡异地悬浮在一个注满汞液的玉盆中心,忽明忽暗。
这就是他口中的神迹,实际上不过是几块磁石和水银交互的格物小把戏。
“王子,江临那疯子真敢来?”野利遇乞按着刀柄,不安地环顾四周。
“他一定会来。他那种人,最看不得别人用他的招数骗天下人。”
李谅祚死死盯着引线,冷哼道:“只要他踏进这枯井三步之内,底下埋着的五百斤猛火油,就会送他和大宋的脊梁,一起上西天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悠扬的笛声从寺院的高墙上载来。
江临一身简练布衣,大剌剌地坐在围墙边缘,一条腿悠闲地晃荡着,浑身上下都透着股“我是来度假”的松弛感。
“王子殿下,这磁悬浮的戏法,在书院格物班连及格线都够不到。”
江临放下竹笛,声音清冷,“拿这种启蒙课水平的东西引我,你是看不起我,还是看不起经世书院?”
李谅祚脸色骤变,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火石。
“江临!你果然不怕死!”
“死不可怕,可怕的是死在这么低级的陷阱里,太丢人。”
江临跳下围墙,步履平稳地走向枯井。
苏轼、沉括紧随其后。牛爱花提着那把门板似的砍刀,横在院门口,眼神所到之处,藏在阴影里的西夏武士无不低头。
“站住!”李谅祚猛地后退,手指已经扣在了引在线,“再往前一步,我就让这相国寺变成火海!”
江临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非但没停,反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