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时分,月黑风高。
鬼哭苑外,早已是杀机四伏。
数百名城防营的官兵,手持火把、弓弩,将破败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。火光映照下,一张张紧张而肃杀的脸,显得格外狰狞。
赵立本身披甲胄,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,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座在夜色中如同鬼魅般的院子。
他身边,站着一个身穿八卦道袍的“玄机道长”,此人正是他花重金请来“作法”的托儿。
“道长,时辰可到了?”赵立本沉声问道。
“回大人,吉时已到。”玄机道长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,朗声说道,“此地怨气冲天,妖孽横行,非九天神火不能荡涤!请大人下令,焚此妖窟,还大名府一片清明!”
“好!”赵立本猛地抽出腰间佩剑,向前一指,厉声喝道,“弓箭手准备!”
“唰啦!”
前排的一百名弓箭手,齐刷刷地张弓搭箭。他们的箭头上,都绑着浸满了火油的布条,在火把的引燃下,冒着熊熊的火焰。
“放箭!”
随着赵立本一声令下,一百支火箭拖着长长的焰尾,如流星雨般划破夜空,呼啸着射向鬼哭苑。
这阵势,别说是烧毁一座破院子,就是攻打一个小型的堡垒,也绰绰有馀了。
赵立本的脸上,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,江临等人在火海中挣扎、惨叫,最后化为焦炭的模样。
然而,就在那漫天火箭即将落入院中的千钧一发之际,异变陡生!
“轰——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,从鬼哭苑的中心,那口被符录封印的枯井中传出。
紧接着,一道粗如水桶、高达三丈的赤红色火柱,冲天而起!
那火柱带着一股灼热无比的气浪,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。
飞在半空中的数百支火箭,就象扑火的飞蛾,一头撞进了那道巨大的火柱之中,瞬间就被更猛烈的高温吞噬,连个响动都没发出,就化为了灰烬。
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官兵们胯下的战马,更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响和热浪惊得连连后退,嘶鸣不止,阵型顿时大乱。
“稳住!都给我稳住!”赵立本又惊又怒,一边极力控制着受惊的坐骑,一边大声呵斥着。
就在这时,一个悠哉悠哉的声音,通过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,从院墙内传了出来,清淅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。
“哎呀呀,赵知府好大的官威啊。本山人在此炼丹,你带这么多人来凑什么热闹?莫非是想偷学我的丹方不成?”
是江临的声音!
赵立本的瞳孔猛地一缩,他死死地盯着那道冲天的火柱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炼丹?什么炼丹能有如此惊人的声势?这简直是闻所未闻!
赵立本气得七窍生烟,正要下令强攻,江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“子瞻,风紧,扯呼!哦不,是时辰已到,起风,吟诗!”
紧接着,众人便看到,一个白衣身影,踉跟跄跄地爬上了院墙。正是苏轼。
苏轼手里拿着一卷书稿,脸色发白,两腿打颤,看起来象是被吓得不轻。
“山长……我……我恐高啊……”
“少废话!快念!不然扣你稿费!”
一听到“稿费”二字,苏轼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来了精神。他清了清嗓子,迎着夜风,用一种悲壮而激昂的语调,高声朗诵起来:
“天地有正气,杂然赋流形。下则为河岳,上则为日星……”
这正是文天祥的《正气歌》!
苏轼的声音,慷慨激昂,穿云裂石,配合着那冲天的火柱,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壮和神圣感。
就在众人被这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