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名府,清晨。初秋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。
当第一缕带着些许凉意的阳光照进这座河北重镇时,城里的百姓们象往常一样,伴着几声鸡鸣犬吠,推开家门,准备开始一天的生计。
然而,今天的气氛,似乎有些不一样。
平日里车水马龙的街头,此刻却多了许多三五成群,交头接耳的人。茶馆里,酒楼里,甚至路边的馄饨摊子,几乎所有人都在压低声音议论着同一件事。
“哎,你听说了吗?关于鬼哭苑的那个新段子?”
“哪个?是说苏状元大战赵知府那个?”
“可不是嘛!说得有鼻子有眼的,讲那鬼哭苑下面,根本不是什么乱葬岗,是个巨大的黑矿!里面暗无天日,关了好几千人呢!”
“我的老天爷!真的假的?这也太吓人了!那赵知府,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……”
“谁说不是呢!故事里还说,咱们大名府这几年失踪的那些人,全被抓到里面当奴隶了!活活累死,连个尸首都没有,全填了矿坑!”
“太黑了!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!”
流言,就象长了翅膀一样,一夜之间,飞遍了大名府的每一个角落。
这个故事编得实在是太精彩了。有英雄(苏状元),有美人(虽然没明说,但大家自动脑补),有悬疑(鬼火之谜),有冲突(状元斗知府),最关键的是,它还和所有人的生活息息相关。
失踪人口,这个话题,瞬间就戳中了所有大名府百姓最敏感的神经。
城南的张大妈一拍大腿:“我说我家隔壁那个二愣子怎么去年说出去做工就没影了,敢情是被抓去挖矿了!”
城西的李屠户也把杀猪刀往案板上狠狠一剁:“怪不得府衙前阵子老是招什么修河堤的民夫,去了就没回来的,原来是挂羊头卖狗肉!
一时间,人心惶惶,群情激奋。
府衙门口,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一大群百姓。他们大多是家里有亲人失踪的,听了这个传言,眼圈都红了,纷纷跑来要个说法。
“我们要见赵大人!”
“请赵大人给我们一个交代!”
“还我儿子!”
府衙的衙役们手持水火棍,排成一排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紧张地拦着情绪激动的人群,但他们自己心里也直犯嘀咕。大家都是这大名府的人,这传言,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?
……
城中,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。
江临和沉括换上了一身粗布衣服,脸上也做了些简单的伪装,沾了点灰土,看起来就象两个普通的进城务工人员。
他们刚刚从外面回来,带回了一肚子的消息,和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。
肉包子是给沉括的。江临自己则悠哉地泡了一壶茶,热气氤氲。
“山长,你这招也太厉害了!”沉括一边啃着包子,一边兴奋地说道,“现在满城都在说这件事。我刚才去瓦舍那边转了一圈,那个说书先生的场子都快被挤爆了,后面去的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,甚至有人爬到了墙头上听!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江临呷了一口茶,神情淡然,“故事,是这个时代最快的传播媒介。尤其是这种带点颜色,带点暴力,还和官方沾边的故事,老百姓最喜欢听。”
“苏轼这小子,文笔是真不错。”江临又补充了一句,“我只给了他一个大纲,他就能添油加醋写得这么活灵活现,什么‘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’,亏他想得出来。”
沉括嘿嘿一笑:“我听说,现在城里的孩子们都在街头巷尾学这招呢。”
江临摇了摇头,有些好笑。他放下茶杯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。
“舆论的火已经点起来了,接下来,就看赵立本怎么接招了。”江临的眼神变得深邃,“他现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