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驿的哨塔上，一名眼尖的士兵最先发现了山坡上走下来的两个人影。
“什么人？”他立刻警剔起来，大声喝问。
驿站门口的几名士兵也立刻握紧了手中的长枪，摆出了戒备的姿态。
这里是大名府外的第一道关卡，虽然平日里没什么大事，但该有的警剔性一点都不少。
赵灵均和牛爱花此刻的形象实在太糟糕了。一个衣衫褴缕，脸上还带着泥污，另一个虽然干净些，但一身红衣，在这荒郊野外显得格外扎眼。怎么看都不象是正经人。
“我们是来找王韶王都头的。”赵灵均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。
“找我们都头？”门口的士兵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，眼神里充满了怀疑，“你们是什么人？有凭证吗？”
“你只需通报，就说故人来访，他自然会见我们。”赵灵均按照江临教的说辞应道。
那士兵尤豫了一下，还是不敢擅自做主。王韶治军极严，要是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进去，他可吃不了兜着走。
“你们在这里等着，我去通报。”一个士兵说完，转身跑进了驿站。
赵灵均和牛爱花就站在门口，忍受着其他士兵审视的目光。赵灵均心里有些紧张，手心里全是汗。她不知道王韶会不会认她，更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相信她。
没过多久，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，龙行虎步地从驿站里走了出来。
来人正是王韶。他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，腰间挎着刀，面容刚毅，眼神锐利如鹰。他一出现，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严肃了几分。
他的目光在赵灵均和牛爱花身上扫过，当看到赵灵均那张虽然沾着泥污但依然能看出精致轮廓的脸时，他的眼神微微一动，似乎想起了什么。
“你们找我？”王韶的声音低沉有力。
“王韶，是我。”赵灵均往前走了一步，压低了声音，“经世书院，赵凌。”
王韶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赵凌！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。那个在书院里总是跟在山长身边，聪慧过人，却又带着几分神秘的少年。
只是，他怎么也想不到，眼前的这个狼狈不堪的少女，会是那个“赵凌”。
他不动声色地对周围的士兵挥了挥手：“你们都退下，继续警戒。”
“是，都头！”士兵们立刻退到了一边。
“跟我来。”王韶对赵灵均和牛爱花说了一句，然后转身走进了驿站。
赵灵均和牛爱花赶紧跟了上去。
王韶将她们带到自己办公的一间小屋里，关上了门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山长呢？”王韶开门见山地问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山长和沉括还在城里，他们很安全。”赵灵均先让他放了心，然后不再尤豫，从怀里掏出那本用油布包着的帐册，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山长让我们拼死带出来的东西，是知府赵立本私开矿场，蓄养私奴，甚至……通敌叛国的铁证！”
“什么？”王韶脸色大变，一把接过帐册。
他飞快地打开油布，翻看着里面的内容。越看，他的脸色就越凝重，到最后，已经变得铁青。握着帐册的手，因为用力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“混帐！畜生！”王韶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，坚实的木桌被他砸得发出一声闷响，“赵立本，他该死！这上面所有的人，都该死！”
他身上爆发出一种惊人的杀气，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磨练出来的军人煞气。赵灵均都被这股气势惊得后退了一步。
牛爱花却没什么反应，只是默默地站着，象一尊雕像。
王韶发泄过后，很快就冷静了下来。他看着赵灵均，眼神变得复杂起来：“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