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箭太快,快到连牛爱花也没法在那一瞬间从五米开外瞬移过来挡刀。
狼牙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直奔苏轼的后颈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宋文坛这颗尚未升起的巨星就要陨落,只留下一堆没写完的叫花鸡食谱时——
苏轼动了。
准确地说,是他的腿动了。
因为长时间保持那个“仰天长啸”的羞耻姿势,再加之极度的恐惧和亢奋,苏轼那两条承受着两百斤重量的大粗腿,突然不可抑制地——抽筋了。
“哎哟我的妈呀!”
苏轼原本那副“视死如归”的表情瞬间崩坏,发出一声极其不符合星君身份的惨叫。只见他左脚绊右脚,身子象是个失去了平衡的不倒翁,以一种极度扭曲且滑稽的姿势,呲溜一下从湿滑的墙头向后滑落,“噗通”一声摔了个标准的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。
“嗖——!”
那一支夺命的狼牙箭,贴着苏轼刚刚还在飘扬的头巾飞了过去,仅仅削断了他头顶的一根呆毛。
然而,危机并未解除。
失去了苏轼这个目标,这支力道万钧的狼牙箭去势不减,竟直直地朝着沉括身后那个巨大的、用好几个羊皮囊和铜管拼凑而成的“气体加压罐”射去。
“别!那是我的实验数据!”沉括发出一声比苏轼刚才还要凄厉的惨叫。
但,晚了。
“叮!”
精铁打造的箭头精准地击碎了那个并不牢固的铜制阀门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比刚才还要巨大十倍的轰鸣声响彻云霄。
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,混合着炸裂的火焰,如同被激怒的火龙,顺着那一箭射来的方向,也就是墙头缺口,疯狂地反噬回去。
这不是法术,这是气体膨胀产生的冲击波。
墙外。
赵立本还保持着射箭的姿势,脸上那狰狞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,就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热浪扑面而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……”
“砰!”
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连人带马掀翻在地。那匹受惊的高头大马发出嘶鸣,将赵知府那身绯红色的官袍踩满蹄印。
至于那些前排的弓箭手和刀斧手,更是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,一个个被气浪震得东倒西歪,手中的兵器丁零当啷掉了一地。原本那面威风凛凛的“赵”字大旗,被冲击波拦腰折断,“咔嚓”一声倒插在泥土里,恰好插在了摔得七荤八素的玄机道长两腿之间,吓得老道士白眼一翻,直接晕死过去。
烟尘滚滚,火光冲天。
爆炸产生的黑烟在半空中缓缓升起,竟然因为气流的回旋,隐约形成了一个类似巨大鬼脸的型状,俯瞰着下方狼狈不堪的官兵。
鬼哭苑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苏轼呈“大”字体躺在地上,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又摸了摸屁股,带着哭腔问:“我……我是不是已经死了?这地府怎么全是硫磺味?”
沉括灰头土脸地从那堆废铜烂铁里爬出来,心疼地捡起一块碎片:“可惜了,压力阈值还没测出来……”
唯有江临。
他依旧坐在那张藤椅上,尽管爆炸的气浪吹乱了他的发丝,尽管刚才那声巨响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,但他握着折扇的手,稳得连一丝颤斗都没有。
甚至是,他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幕。
江临缓缓站起身,走到那个被炸开的墙体缺口前。
火光映照着他略显单薄的身影,在墙外那些惊魂未定的士兵眼中,此刻的他,比刚才那个念诗的胖子更象神明。
江临拿起那个铁皮喇叭,声音清冷,穿透了混乱的夜空。
“赵知府。”
江临居高临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