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名府西隅,鬼哭苑。
两扇朱漆剥落的大门上,铜环锈迹斑斑,象是一双浑浊的死鱼眼。门缝里塞满了不知哪年哪月飘来的枯叶,风一吹,发出类似老妇呜咽的“呜呜”声。
“山……山长,咱们真住这儿?”
苏轼站在大门口,两条腿象是在弹琵琶,抖得颇有节奏感。
他紧紧拽着牛爱花的衣角——虽然以他的身板,真要出事,也就是给红衣少女当个挂件。
江临站在台阶上,手里折扇轻摇,目光扫过院墙上那一层厚厚的青笞和随风摇曳的枯草,点了点头:“这地方好。清净,省房租,关键是……接地气。”
“这哪是接地气,这是接地府吧!”苏轼带着哭腔。
“少废话。”江临一脚跨进门坎,“沉括,测绘地形。赵凌,找个没塌的屋子收拾出来。牛爱花……你负责盯着苏轼,别让他跑了。”
众人鱼贯而入。
院子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。
枯藤老树昏鸦,满地碎瓦残渣。正中央有一口八角形的枯井,井口压着一块巨大的石板,上面贴着几道已经褪色成白纸的符录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。
……
两个时辰后。
天色渐暗,鬼哭苑里更显阴森。比阴森更可怕的是——饿。
“咕噜——”
苏轼的肚子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抗议。他瘫坐在台阶上,有气无力地看着紧闭的大门:“怎么回事?钱员外派来送饭的人呢?”
“进不来。”赵灵均站在墙头,跳下来时脸色微冷,“薛刚带着人把这儿围了。说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,实际上切断了所有补给。刚才我看到几个送菜的贩子被打断了腿扔出去了。”
“欺人太甚!”沉括推了推眼镜,愤愤道,“这是要饿死我们?”
墙外,突然传来了极其夸张的咀嚼声。
“哎呀,这大名府的烧鸡就是香!”薛刚那破锣嗓子在墙外响起,透着一股小人得志的贱气,“兄弟们,都多吃点!咱们可不象里面那位苏大才子,只能喝西北风!”
“啪!”
两个发霉发黑的馊馒头被人从墙外扔了进来,在地上滚了两圈,正好停在苏轼脚边。
“苏大人,别说兄弟不照顾你。这馒头虽然硬了点,但在‘黄泉路’上吃,正好不粘牙!哈哈哈!”
墙外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苏轼盯着地上的馊馒头,气得眼圈发红,那是作为读书人最后的尊严被践踏的羞愤。他抬头看向江临,委屈得象个两百斤的孩子:“山长……”
江临躺在一张刚擦干净的藤椅上,连眼皮都没抬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牛姑娘。”
正在角落里擦拭斩马刀的牛爱花抬起头。
“你的作者快饿死了。”江临指了指苏轼,“他在大纲里写了,郭靖因为没吃饱,力竭而亡,襄阳城破,黄蓉改嫁。”
“咔嚓。”
牛爱花手里的磨刀石碎成了两半。
她缓缓站起身,红衣在夕阳下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提着那把还在滴油的斩马刀,一步步走向大门。
苏轼吞了口唾沫,本能地往后缩了缩。此时此刻,他觉得牛爱花比外面的薛刚可怕一百倍。
“轰!”
没有任何废话,牛爱花抬起那条修长有力的长腿,直接踹在了那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上。
一声巨响,尘土飞扬。
那两扇经历了数十年风雨、连白蚁都啃不动的大门,就象是两块脆弱的豆腐,连着门框一起飞了出去,重重地砸在五米开外的空地上。
墙外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薛刚正抓着一只肥得流油的鸡腿,嘴巴张得老大,眼睁睁看着那扇大门贴着他的鼻尖飞过,把后面两个正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