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钟后。
苏轼一手拿着酱猪蹄,一手提着酒壶,乐呵呵地走进院子:“山长,听说晚上加餐?是有什么喜事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就看到了江临那张写满了“白发人送黑发人”的悲痛脸庞。
苏轼心头一跳,手里的猪蹄差点掉了:“山长,您别这样看着我……我最近没拖稿啊,昨晚连夜写了两章郭靖拜师呢。”
“子瞻啊。”江临走过去,沉重地拍了拍苏轼的肩膀,长叹一声,“为师无能,护不住你。”
苏轼:“???”
江临把那张调令递给苏轼。
苏轼接过来一看,眼珠子渐渐瞪大,最后定格在“真定府”三个字上。
“我去!真定?”苏轼跳了起来,“那地方冬天撒尿都成冰棍!我不去!”
“我是状元,我要进翰林院修史,我要吃樊楼的羊羔酒,我不要去吃沙子!”
“这是圣旨,抗旨要杀头的。”江临语气幽幽说道。
苏轼瞬间蔫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,欲哭无泪:“王八蛋王文轩!我不就是说他象完颜洪烈吗?至于这么狠吗?”
“你也别太难过。”江临蹲下身,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说道,“真定虽然苦,却是块宝地。”
“宝地?”苏轼吸了吸鼻子。
“你想想,郭靖守襄阳,靠的是什么?除了武功,还得有兵法,有守城器械。”江临循循善诱:
“真定府就是现实版的襄阳。你在那里,能看到真正的辽国铁骑,能见到最真实的边关烽火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江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画好的图纸,塞进苏轼怀里,“到了那里,帮为师找一种黑色的油水。”
“只要找到这东西,你就是我经世书院最大的功臣。以后你要吃多少只酱鸭,为师都包了。”
苏轼听到“酱鸭”,眼神稍微聚焦了一点,但还是很委屈:“可那里真的很冷……”
“所以,咱们得让全汴京的人都知道,你很惨,你很不想去。”江临站起身,退后两步,大声说道:
“苏子瞻!虽然王家仗势欺人,将你流放边疆,但你身为读书人,当有浩然之气!切不可自暴自弃!”
苏轼秒懂。
这就是要卖惨呗?这个我熟啊!
苏轼蕴酿了一秒钟情绪,突然把手里的猪蹄往地上一扔,双手捶地,仰天长啸,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、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哀嚎:
“苍天啊——!这一去三千里,何处话凄凉啊——!!”
这一嗓子,中气十足,穿云裂石。
此时,正躲在书院墙外偷听的王家探子,听到这声惨绝人寰的哭嚎,满意地点了点头,飞快地回去报信了。
“成了!那苏轼吓得当场崩溃,哭得跟个两百斤的孩子似的!”
……
翌日清晨,汴京城的薄雾还未散去,一阵略显稚嫩却穿透力极强的叫卖声,便打破了御街的宁静。
“卖报!卖报!经世书院最新一期《汴京新报》!”
“惊天黑幕!新科状元苏子瞻惨遭权贵迫害,带病流放北境充军!”
“震惊!《射雕》作者恐成绝响?郭靖守襄阳或许再无下文!”
“王家大少爷不得不说的秘密:究竟是人性的扭曲,还是道德的沦丧?”
这一连串耸人听闻的标题,象是一颗颗深水炸弹,瞬间在汴京城的舆论场里炸开了花。
王家大宅,正厅。
王魁正端着一碗燕窝粥,享受着早晨的惬意。昨夜探子回报,苏轼在书院哭得死去活来,这让他心情大好,连带着看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王文轩都顺眼了几分。
“爹,您这招‘借刀杀人’真是高啊!”王文轩顶着猪头脸,谄媚地竖起大拇指,“那苏轼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