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文轩终于怕了。
他虽然纨绔,但也知道“谋害状元”这四个字在嘉佑二年的汴京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能让整个御史台集体高潮、能让官家震怒到抄家灭族的死罪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王文轩声音沙哑,眼中的嚣张早已熄灭。
“简单。”江临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,慵懒地坐在一张不知从哪儿搬来的烂椅子上。
“我这人心善,最见不得流血。既然王大少爷毁了子瞻的精神,破坏了经世书院的名誉,那总得给点补偿吧?”
“补偿?”
“精神损失费,三千贯。书院名誉受损补偿费,两千贯。再加之子瞻这双‘废了’的手,以及我亲自跑这一趟的误工费……”
江临掰着手指头,最后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数字,“一共六千贯。”
“哦对了,我看书院后山的讲堂有些破旧了,王家在城南不是有几家砖瓦窑和木料行吗?扩建工程,你们全包了。”
“六千贯?!还要包扩建?!”王文轩尖叫起来,“你怎么不去抢!”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耳光声。
独眼龙收回手,满脸横肉都在颤斗,恶狠狠地盯着王文轩:“怎么跟山长说话呢?没规矩!这一巴掌,是替你爹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!”
王文轩被打得眼冒金星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私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住手!谁敢在王家地界撒野!”
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紧接着,十几个手持棍棒、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劲装护院冲了进来,领头的正是王家的老管家。
老管家看了一眼被绑在柱子上的自家少爷,又看了一眼满地的酒肉和那两个倒戈的绑匪,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“江山长,私闯民宅,还绑架我家少爷,你这书院的山长,怕是当到头了。”老管家冷哼一声,一挥手,身后的护院们立刻围了上来。
钱多多吓得往江临身后缩了缩,手里紧紧抓着那块板砖。
江临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,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方桌上。
那是一块紫金色的令牌,在火光下闪铄着幽冷的光。令牌的一角,隐约可见“内廷”两个小字。
老管家的瞳孔骤然收缩,迈出去的脚步生生止住,甚至因为用力过猛,差点扭了胯。
“内廷行走令?”老管家声音颤斗。
那是当今圣上亲自赏赐的东西。虽然不知道这江临是从哪里弄来的,但这玩意儿代表的是皇家的脸面。
“王管家,你刚才说什么?私闯民宅?”江临支着下巴,语气懒散,“我接到线报,说有反贼在此谋害朝廷命官,特持令前来搜捕。怎么,王家这是要暴力抗旨?”
老管家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看了一眼烂泥里的王文轩,心中暗骂一声败家子。惹谁不好,偏偏惹这个全汴京最不按常理出牌的毒舌山长?
“江山长……误会,都是误会。”老管家瞬间换上了一副笑脸,腰也弯了下去,“我家少爷年幼无知,跟苏状元开个玩笑罢了。”
“玩笑开到私牢里,王家的幽默感还真是独特。”江临指了指桌子上的纸笔,“既然是误会,那就把赔偿协议签了吧。六千贯,加书院扩建工程。”
“王管家,你觉得这笔钱,是买王大少爷的一条命贵,还是买王家满门抄斩的罪名贵?”
老管家咬了咬牙,看着江临那副吃定他的表情,最终长叹一声。
“签!老奴这就替老爷签了!”
片刻后,当王文轩被解开绳索,像条死狗一样被老管家拎起来时,江临已经带着苏轼和钱多多走到了门口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