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王文轩,此刻却成了这幅画里最不和谐的一笔。
他想走,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。但他刚一转身,就被几个人高马大的商贾不动声色地堵住了去路。
“哟,这不是王大公子吗?”一个刚才还对他点头哈腰的粮商,此刻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,“怎么,官家号召给将士们做衣服,王家这是……不支持?”
“胡……胡说!”王文轩色厉内荏地喝道,“让开!本公子身体不适!”
“不适?我看是心虚吧?”另一个布商阴阳怪气地接话,“刚才王公子不是说,谁敢在报纸上投钱,就是跟王家作对吗?现在官家投了,阿凡提投了,我们大家都投了。王公子,你要不要把我们也封杀了?”
“你——”王文轩气得浑身发抖,举起折扇就要打。
“王家打人了!王家不想让咱们支持前线!”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。
这一声,如同惊雷。
原本还在竞价的商人们瞬间转过头,眼神中透着饿狼般的凶光。在“政治正确”的大旗下,踩死一个世家公子,不仅没有风险,反而是向官家表忠心的最佳投名状。
“就是因为有这种人,前线才吃紧!”
“奸商!世家毒瘤!”
“打他!”
不知是谁扔出了第一只鞋子。紧接着,茶杯、果核、甚至还有人偷偷扔出了半块砖头。
雨点般的杂物砸向王文轩。
平日里锦衣玉食的王大公子,此刻只能抱头鼠窜,身上的绫罗绸缎被撕扯得不成样子,那把名贵的象牙折扇早就不知道被谁踩成了碎片。
“别打了!我走!我走还不行吗!”王文轩带着几个鼻青脸肿的家丁,狼狈地冲向大门。
“那是给爱国商贾走的门!”苏轼站在台上,慢悠悠地补了一刀,“王公子既然看不起这报纸,又何必走这‘通达民情’的大道?”
大门被几个壮汉死死堵住。
王文轩绝望地四下张望,最后目光落在墙角处一个用来运送垃圾的低矮洞口上。
身后的怒骂声和飞来的杂物让他没有时间选择。
“江临……你给我等着!”
王文轩咬着牙,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高台上的江临,然后屈辱地趴在地上,手脚并用,象一条丧家之犬,从那个满是污泥的洞口钻了出去。
看着王文轩消失的屁股,全场爆发出哄堂大笑。笑声中充满了对强权倒塌的快意,以及一种莫名的宣泄。
夕阳通过窗棂洒在大讲堂内,金色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。
江临靠在讲台边,看着下面疯狂签单交钱的商贾,手里掂量着刚收上来的厚厚一叠飞钱,转头对坐在阴影里的赵灵均吹了个口哨。
“赵凌,看见没?这就叫皇权溢价。”江临指了指那幅御笔画,“官家一分钱没花,不仅白赚了这么多冬衣,还把王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。这买卖,划算。”
赵灵均却没有笑。
她静静地看着那幅画,目光深邃。
“今日之后,汴京商界,怕是要变天了。这报纸……已经不再仅仅是一张纸了。”
江临挑了挑眉,将银票塞进袖子,走到赵灵均面前,俯下身,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那又如何?”
他突然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神秘:“变天好啊,风浪越大,鱼越贵。钱可永远赚不够。”
江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轻轻拍在桌案上。
“钱只是手段,控制人脑子里的想法,才是目的。”
江临指着图纸正中央,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意:
“赵凌,想不想拢断整个大宋的‘精神食粮’?咱们下一把,玩个更大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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