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那绝色女子朱唇轻启,唱的不是柳永艳词,而是一首从未听过、却注定流传千古的调子:
“可怜今夕月,向何处,去悠悠?”
樊楼顶层,原本喧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。夜风卷着酒气,却吹不散那股子突然凝固般的肃穆。
女子指尖轮转,琵琶声转急,似有金戈铁马入梦来:
“飞镜无根谁系?姮娥不嫁谁留?谓经海底问无由,恍惚使人愁……”
每一句唱词,都象是一个巴掌,扇在那些还在回味“玉兔脚印”的权贵脸上。这不是靡靡之音,这是对苍天的质问。
“是别有人间,那边才见,光影东头?
最后一句词唱罢,琵琶声戛然而止。馀音袅袅,如同一根羽毛,轻轻挠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“哐当!”
一声脆响,如惊雷炸开死寂。
苏轼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这位平日里潇洒不羁的大才子,此刻却象是丢了魂。
他跟跄着冲到台前,双手死死攥住江临的袖子,眼框通红如血,浑身颤斗。
“这词……这意境……”
苏轼的声音哽咽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“‘飞镜无根谁系?’好一个天问!好一个‘光影东头’!”
他猛地转头,看向那黑洞洞的镜筒,眼神狂热得象个刚悟道的疯子,大声嘶吼:
“我苏子瞻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自以为懂了这天地至理。可今日,通过此镜,方知自己不过是坐井观天!”
江临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,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微笑。
好小子,演技见长啊。
早上两人串词的时候,苏轼还嫌这段台词太肉麻,现在演起来比谁都入戏。
江临配合地叹了口气,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:
“子瞻,莫要激动。不过是为师偶得之。与其说是词,不如说是对着这通天鉴,听到了天上的回响。”
“天上的回响……”
苏轼喃喃自语,仿佛被这几个字击中了灵魂。
突然,他猛地转身,面对一群还在懵逼的豪商权贵,双臂张开,宽大的衣袖如同两面战旗。
“你们以为这只是面镜子吗?!”
苏轼指着那黄铜镜身,唾沫横飞,声嘶力竭:
“肤浅!俗不可耐!”
“这是钥!是叩问宇宙洪荒、探寻大道本源的钥匙!”
他几步跨到那盐商面前,指着他的鼻子:
“刚才那一眼,看见的难道只是月亮吗?不!那是圣人的格局!那是‘不知天上宫阙,今夕是何年’的实证!”
他又冲到赵允让面前,红着眼睛:
“山长这哪里是在卖镜子?这是在带尔等凡夫俗子——登天问道!!”
“此镜一出,世间再无‘明月几时有’之惑,只有‘把酒问青天’的豪情!”
轰——
全场瞬间炸锅。
江临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好家伙,这阅读理解满分啊!不愧是大宋第一带货主播苏子瞻。
我只想卖个高价,硬是被你拔高到了哲学和科学的巅峰,顺带还给这首辛弃疾的《木兰花慢》做了个顶级宣发。
但这波助攻,绝了!
原本只想买个稀罕回去装样子的豪商们,眼神彻底变了。
如果只是看嫦娥洗澡,几千贯顶天;但若是“问道法器”、“圣人格局”,那是通往上流社会、甚至通往圣人之道的入场券!
“两万贯!”
那个被骂“俗”的盐商第一个反应过来,扯着嗓子吼道,脸红脖子粗,“谁也别跟我抢,我要拿回去供着!以后谁敢说老子没文化,老子拿镜子砸死他!”
“两万五!我家二郎科考正缺这等神器开光!有了这‘圣人格局’,状元指日可待!”
“三万贯!”
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