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长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瘫软了几分,靠在柱子上。
“吓死学生了……”他拍着胸口,“一万二千疲兵,这是虚张声势啊!”
沉括也放下了手中的断笔,原本狂热的眼神迅速冷却,恢复了理智。
“兵力不足,战马疲敝,攻坚雁门关等于自杀。”
沉括皱眉分析道:“既然打不下来,他们还摆出这副咄咄逼人的架势,图什么?总不能是来大宋边境公费旅游的。”
江临端起桌早已凉透的茶水,抿了一口。
那种紧绷的“备战状态”从他身上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运筹惟幄的松弛感。
“为了钱。”
江临放下茶杯,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。
“或者说,为了比钱更值钱的东西——技术。”
“这帮人上次在咱们手里吃了亏,又尝到了甜头。知道书院里有好东西,想空手套白狼。”
“萧惠那个老狐狸,是在赌。赌大宋朝廷软弱,赌咱们不敢掀桌子,想用这一万多人吓出我们的底牌。”
苏轼听完,眼珠子一转,立刻凑上来,眼中闪铄着“精打细算”的光芒:
“恩师,既然是虚张声势,那咱们高价囤粮的事……是不是可以停了?这几天市面粮价已经微涨,再买就是高位接盘啊。”
“继续买。”
江临眼皮都没抬,语气平淡。
苏轼一怔:“啊?还买?”
“不仅要买,还要大张旗鼓地买,有多少吃多少。”
江临看着苏轼,眼神幽深。
“这就叫‘预期管理’,懂不懂?”
“辽人虽然是在讹诈,但那一万二也是实打实的兵。只要边境响一声炮,汴京城的粮价绝对原地起飞。百姓恐慌,不管你前线打得怎么样,粮价先涨为敬。”
“现在不抄底,难道等涨停了再去送人头?”
说到这里,江临指了指桌上那张猛火油柜的图纸,对沉括说道:
“这个也不要停。虽然不用急着上阵杀敌了,但这可是以后谈判桌上的筹码。只不过,不用再熬夜赶工了,保质保量就行。”
正说着,钱多多刚想开口汇报一下刚才的惊险。
院门外,再次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。
一名书院杂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甚至因为跑得太急,在门坎上绊了个狗吃屎。
“山……山长!不好了!”
“出大事了!”
江临眉头微皱:“慌什么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。”
杂役大口喘着粗气,脸色煞白如纸,指着门外的手指都在哆嗦:
“辽……辽国使臣到了汴京!”
“人就在朱雀门外,车驾仪仗堵住了城门,指名道姓要见您!”
“还说……还说如果您不见,辽国铁骑……就要立刻攻城!”
空气骤然降温。
苏轼猛地踏前一步,双拳紧握,脖子上青筋暴起,书生义气瞬间上涌:
“放肆!”
“这是赤裸裸的威胁!这里是汴京,是大宋的国都,岂容蛮夷在此狺狺狂吠!”
沉括也沉下了脸,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把锉刀,目光冰冷得象是在看一块待切割的废铁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江临身上。
江临看着那张被密信压住的武器图纸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带着三分凉薄,七分讥讽。
若是不知道底细,或许还真会被这帮辽人唬住。
但现在?
就象看着一个小丑在舞台上卖力表演。
“攻城?”
江临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袖,语气轻描淡写,就象是在说晚饭吃什么。
“行啊。”
“让他攻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