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费眼。”
沉括搓着手,满脸通红,那是极度亢奋后的潮红。
他盯着江临手中的竹筒,眼神不再局限于这小小的方寸之间。
“山长,学生在想……”
沉括吞了口唾沫,声音有些颤斗。
“若将此筒加长,镜片加大,曲度再做调整……既然能放大近处之物,是否也能拉近远处之景?”
江临放下竹筒,随口应道:
“理论上可以。光路可逆嘛,你试试呗。”
说者无心。
听者有意。
沉括浑身一震。
理论上可以。
山长说可以,那就是一定可以!
沉括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句千古名句——欲穷千里目,更上一层楼。
山长平日里总说这句诗,难道早就在暗示我?
若能造出“穷千里目”之器……
两军对垒,敌军尚在十里之外,我方已能看清对方主帅的胡须。
夜观天象,星辰流转,尽收眼底。
测量地形,山川沟壑,毫厘毕现。
这哪里是看帐本的玩意儿?
这是国之重器!
这是神眼!
沉括看着江临那张平静无波的脸,心中涌起惊涛骇浪。
山长早已洞悉一切,却只是轻描淡写地用“看帐本”来掩饰。
这是何等的胸襟,何等的深不可测!
“学生……明白了!”
沉括深吸一口气,对着江临深深一拜,额头几乎贴到地面。
“学生定不负山长重托!今夜便调集格物院所有工匠,研磨大号透镜,誓要造出这‘千里眼’!”
江临眨了眨眼。
我就让你做个放大镜,你怎么搞得象要立军令状一样?
但他懒得解释,摆摆手。
“去吧去吧,别把房子炸了就行。”
沉括如获至宝,抱着那个粗糙的竹筒退了下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突然停下脚步,从怀里掏出随身的小本子,借着月光,郑重其事地写下几个字:
并在旁边批注:山长授意,国之利器,慎之又慎。
待沉括离开,周围终于安静下来。
江临揉了揉太阳穴,正准备起身回房睡觉。
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房梁上翻了下来,落地无声。
王韶一身夜行衣,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“山长。”
江临重新坐回藤椅,指了指对面的凳子。
“查到了?”
王韶没坐,依旧站得笔直,象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。
“查到了。那位枢密副使,近日确实不太安分。”
王韶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。
“他这几日频繁出入城南的一家‘云记’皮货行。名义上是给家眷置办冬衣,但我查过,那家皮货行的掌柜是个胡商。”
江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胡商?”
“是。表面上做的是辽宋边境的皮毛生意,但我跟踪了他两天,发现他往来的信鸽,腿上绑的不是竹管,而是辽国军中特有的银管。”
王韶眼中闪过一丝杀气。
“那是辽人的探子。”
“一个枢密副使,掌管大宋军机,却私下里和辽国探子勾勾搭搭。”
江临冷笑一声,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。
“这大宋的朝堂,漏得跟筛子一样。”
王韶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。
“山长,要不要我现在去把那胡商抓回来审审?我有把握让他开口。”
“不急。”
江临抬手制止。
“抓一个胡商容易,但他背后的线就断了。那个枢密副使既然敢这么干,手里肯定不止这一条线。打草惊蛇,反而让他们缩回去